六十二：狂信徒303

银尘把303叫到回响城城门旁边的时候，303正在喷泉池边用能量球逗新来的史莱姆宝宝，那只史莱姆宝宝已经分裂了两次，现在有三只小史莱姆排成一排在池沿上跳来跳去。他听到银尘叫他，能量球往空中一抛，三只小史莱姆同时抬头看着那颗暗红色的光球从喷泉上方飘过去，然后被死灵骑士的骷髅马用鼻子顶了回来。骷髅马的鼻孔里喷出一小股带着灵魂沙味的鼻息，把能量球吹得晃了两下，303赶紧接住。

“老大你找我？是不是又要去打架？这次打谁？凋零骷髅还是掠夺者？还是那个新冒出来的弑神会——他们上次在论坛上说要打败你，结果连我的能量球都躲不开。”银尘靠在城墙上，把麻薯整理的那份报告递给他。报告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玩家违规行为汇总”，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村庄名单和对应的破坏记录，每一栏都附了截图和目击者证词。303低头翻了翻，红色眼白在美瞳后面微微发亮，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愤怒，最后把报告合上。

“这些村庄都没有铁傀儡吗？掠夺者好歹还会留几个活口当苦力，这些人连南瓜田都铲平了——南瓜！他们铲南瓜干什么！南瓜又不会还手！他们想要什么直接去矿洞里挖不行吗？为什么要欺负村民？”银尘说因为村民不会还手。303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报告卷起来塞进卫衣口袋里，问银尘想让他炸哪。

银尘的计划很简单——不死军团不能直接对玩家宣战，但303可以。303是玩家眼里的“HIM狂信徒”，是回响城那个每天在喷泉旁边用能量球逗史莱姆的红眼疯子，是PVP大赛里用精准控能把远程单位全部清掉的人，是论坛上那个被做成表情包配文“我炸过，我还会再炸”的人。他去炸几个罪证确凿的玩家据点，最多被当成PVP纠纷，没人会想到这是不死军团在替村民出头。银尘给他划定了目标和底线，指了几个报告上破坏最严重的据点——只炸建筑不炸人，伤害药水换成缓效麻痹，把人放倒就行别下死手。最后一句——别碰村民的房子。

303出发那天特意换了件新的白色卫衣。旧的那件在PVP大赛上被三叉戟划了道口子，银云帮他用厨房后门的缝纫机补好了，补丁是块深紫色的末地城特产布料，上面绣着银云自己设计的歪歪扭扭的凋零骷髅头图案。他把能量球蓄满，兜帽拉上遮住那双在美瞳后面隐隐发光的红色眼白，然后瞬移消失在回响城传送门的紫色光晕里。

第一个遭殃的玩家据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正在用从际黎镇拆来的圆石扩建公会大厅，忽然有人喊天上有个红色的东西在闪。下一秒整个施工现场被精准到每一块砖的能量球炸得面目全非——只炸圆石，没炸旁边的村民小麦田。施工队的玩家抱着头蹲在废墟旁边，看着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年轻人站在仅剩的半堵墙上，手里抛着一颗暗红色能量球，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是303，不死军团的303。这片田是旁边那个村子的人种了一整个春天的。你们铲之前问过他们吗。”然后他瞬移消失，留下一个论坛爆帖。

接下来几天里，303按照银尘划定的名单一个接一个地炸遍了所有罪证确凿的玩家据点。他的手法越来越精准——能量球只炸圆石不炸原木，只炸瞭望塔不炸农田，只炸玩家自建的“公会仓库”不炸旁边村民的南瓜田。炸完还在废墟上插个告示牌，上面用炭笔写一行字。最初的几块告示牌上只是简单地写了“303到此一游”，但很快这种客气的警告就被更符合他风格的内容取代了——“再欺负村民我还来”，“这片田是村民的，不是你们的”，“铲南瓜的人没有良心”。论坛上有人专门开了个帖子收集他每次留下的告示牌，配文是“303语录”，更新速度惊人。有个被炸了公会大厅的玩家在帖子里回复说他们公会被炸之前看到303蹲在路边跟一只村民养的猫说话，猫不理他，他就蹲在那里用能量球烤鱼干，烤完放在猫面前，猫吃了。他看了很久才想起自己是来阻止他的，但猫已经蹭他的裤腿了。

与此同时，关于303的都市传说开始飞速生成。有人说他是HIM的私人助手，因为每次HIM出手之前303都会先到——际黎废墟那次他在，沙漠神殿那次他在，暮色森林那次他也在。有人说他是回响城的常驻疯子，因为回响城喷泉旁边的史莱姆宝宝只认他的能量球。还有人说他才是真正的HIM，因为HIM最近太安静了而303太活跃，这不符合之前HIM的战斗习惯，可能是换人了，也可能是同一个人换了皮肤。红石科技社社长在论坛上发了一篇长文分析303的能量球光谱和HIM的暗紫色闪电光谱差异，结论是这两种能量同源但不同频，可能来自同一个能量母体。HIM研究社社长把这条分析归档进“莫言与HIM关联研究”的子目录，标签写的是“待核实”。

这场“303专项行动”结束之后，论坛的风向彻底变了。之前那些抱怨HIM老是吓人的帖子被更多关于303的讨论盖了过去——“HIM是正统，303是狂信徒，死灵骑士是骑兵队长，他们三个应该组个团”，“那他上次为什么要帮我们攻略暮色森林？那边的洞穴蜘蛛全是303用能量球一个一个炸晕的，他完全可以不管我们的”，“他说是莫言叫他来的”，“莫言到底是谁？速通冠军，PVP冠军，能叫动不死军团的人来给攻略组当外援，还能让303帮他炸据点——HIM都没这个排面”。麻薯把这些帖子截图发到银尘的通讯器上，银尘只看了一眼就关了。303蹲在城墙上用能量球烤史莱姆宝宝玩，嘴里哼着麻薯教他的钓鱼小调，歌词大概是什么“钓上来一条末影鱼，鱼尾巴拍我一脸水”。死灵骑士在旁边擦他的骷髅马，说303你能不能别在我马旁边晃那个能量球，它上次被你的球晃了眼差点把我甩进浆果丛里。303说那是你的马喜欢我的球，它每次都追着我的球跑，还喷鼻息把球吹歪。死灵骑士的马在旁边打了个响鼻，不知是赞同还是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