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ecraft：装失忆后，把创世神整蒙了》_九下 - 银墨飘雪

“我只是想赢。”莫里斯放下瓶子，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了擦手指，

忽然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轻快的、玩世不恭的语调，而是一种更低沉的、藏着某种旧伤的声音，“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比赛？钱？名气？都不是。我要的是向所有人证明，我的手艺不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差。那些有师父教的、有公会培养的、有名门之后光环的——他们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的食谱是偷来的，我的食材是走私来的，我的每一步都是在泥里爬出来的。”

他顿了顿，面具上的竖线暗红光芒跳了一跳。

“而你。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却能被一个小天才选中当搭档。她把自己最拿手的菜谱藏起来不让你知道，你却说你不清楚。你配站在她旁边吗？”

银尘垂着头，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到地上，在石板地面上聚成一小滩暗色的液体。他的呼吸粗重而不规律，肋骨随着每一次吸气剧烈地起伏，锁骨下方一道新添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滴在之前那只方块老鼠探过头的血滩里，溅起极小的涟漪。但他听完莫里斯最后那句话，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的被逗到了——嘴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弧度，干裂的嘴唇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你绑我……就是为了让我承认我不配当她搭档？”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石板，但他还在说，“你管这个叫赢？”

莫里斯的面具下沉默了。然后他把瓶子里剩下的液体全部倒在了银尘的背上。银尘的身体猛地弓起，后脑勺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叫出声——不是硬撑，是嗓子已经哑到叫不出来了。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莫里斯凑近了一点，才听清他在念什么。

“……盐罐子……”

莫里斯愣了一下。盐罐子？什么盐罐子？

银尘的意识正在断裂的边缘漂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盐罐子，大概是身体的本能把最荒谬的记忆碎片翻了出来当止痛药用。恐惧魔王白天说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盐罐子的事303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扣的，以为是Null。Null背这锅背了三年。」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忽然觉得恐惧魔王可能是故意的。故意在赛场上提盐罐子，故意让他知道这个梗，知道他在被折磨的时候会想起来，想起来就会笑，笑了就能多撑一会儿。

那家伙。表面上阴沉得像块墓碑，心思细得能穿针。

银尘用仅存的意识把盐罐子的画面在脑子里放大、调亮，反复播放303被扣了满脑袋盐的画面——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疯子，头上顶着白色盐粒，愤怒地满营地追着Null跑，而真正的凶手恐惧魔王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由自己亲手导演的好戏。画面定格在恐惧魔王那张万年不变的阴沉脸上，他端着黑锅，斗篷被风吹起一角，锅里的符文闪了闪，仿佛在替主人偷笑。银尘靠着这个画面，撑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十几年。

红石火把灭了又亮，莫里斯走了又来。银尘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窖里没有窗户，时间变成了一种只有疼痛能度量的东西。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全是细密的刀痕和能量束灼烧的痕迹，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已经不记得是哪一层布料哪一层皮肤。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球干涩得像眼眶里塞了两颗沙子，每一次眨眼都磨得生疼。自从被拖进地窖，他滴水未进。喉咙里全是血和胆汁混合的苦味，胃早就空了，酸水烧得食道火辣辣地疼。

莫里斯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坐在桌前，把玩着银尘背包里搜出来的黑曜石——那是除了附魔钻石剑之外唯一值钱的东西。附魔钻石剑被他随手丢在墙角，剑身上的紫色附魔光效在昏暗的地窖里幽幽闪烁，像是在默默计时。他不知道那把剑的价值，只当是一把普通钻石剑。黑曜石在他指尖翻转，反射出暗紫色的光斑，在墙壁上跳动。

“快天亮了。”莫里斯站起来，面具上的竖线暗红光芒跳了跳，“天亮就是决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的决赛菜品是什么？”

银尘没有回答。他的头垂在胸前，黑色长发遮住了整张脸，刘海被血和汗水粘成几缕贴在额头上，完全看不出是清醒还是昏迷。莫里斯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那双白眼睛还是睁着的。虽然眼神涣散，但绝对没有昏迷。

“……不知道。”银尘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

莫里斯松开手，后退一步。他用那块白布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把桌上的空瓶子收进皮袋，动作缓慢而从容。然后他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好奇的语气问：“你为什么不求饶？”

银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配合他那双发着幽幽白光的眼睛和满脸的血痕，这个笑看起来比他这辈子做过的任何表情都更像真正的Herobrine。

“我怕……你赔不起。”

莫里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黑曜石往口袋里一揣，转身朝石阶走去。走到第二级台阶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天亮了就是决赛。你的搭档会因为没有助手而被迫弃权，我会拿到冠军。你的尸体——等比赛结束之后会有人发现的。”

脚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铁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遥远。

银尘一个人留在黑暗里。红石火把已经全部熄灭，地窖里只剩下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连老鼠都不再出来。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感觉着体温一点点从指尖流失。

米拉现在大概已经醒了。她会先敲他房间的门，没反应，然后去灶台区找他，找不到，然后去问志愿者，然后去敲每一扇门，然后会哭，会一边哭一边满村子找他，会把他昨天说过的“不要乱跑”反过来对他喊一百遍，会把整个蜜露村翻个底朝天。他答应过她决赛给她试吃酱汁的。这道决赛的菜她藏了好几天，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她找到他。

银尘闭上了眼睛。黑暗里，他的意识开始下沉，身体里那团被 “我只是想赢。”莫里斯放下瓶子，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了擦手指，

他顿了顿，面具上的竖线暗红光芒跳了一跳。

“你绑我……就是为了让我承认我不配当她搭档？”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石板，但他还在说，“你管这个叫赢？”

“……盐罐子……”

莫里斯愣了一下。盐罐子？什么盐罐子？

那家伙。表面上阴沉得像块墓碑，心思细得能穿针。

“快天亮了。”莫里斯站起来，面具上的竖线暗红光芒跳了跳，“天亮就是决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的决赛菜品是什么？”

“……不知道。”银尘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怕……你赔不起。”

莫里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黑曜石往口袋里一揣，转身朝石阶走去。走到第二级台阶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天亮了就是决赛。你的搭档会因为没有助手而被迫弃权，我会拿到冠军。你的尸体——等比赛结束之后会有人发现的。”

脚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铁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遥远。

银尘闭上了眼睛。黑暗里，他的意识开始下沉，身体里那团被封印的力量闷在深处，像一块被埋在地底的岩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辈子——他听到了铁门被炸开的声音。

铁门从门框上整个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石墙上，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碎石和铁屑像雨点一样溅射开来，打在墙上、地上、他的脸上，有几块小石子崩到了他的肩膀上，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昏暗的地窖被涌入的气流搅得天翻地覆，墙上的灰和天花板的碎屑簌簌往下掉。紧接着是熟悉的气息——凋零玫瑰混合着灵魂沙的独特药水味，冰冷而克制，和莫里斯那瓶廉价仿制品截然不同。

急促的脚步声踩过碎裂的铁门残骸，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石阶。来者没有带火把，但他的剑——剑身上的凋零宝石正在发出剧烈的暗紫色脉冲，每一次脉冲都照亮整间地窖，把所有的阴影劈成碎片。脉冲的频率不像是正常的战斗状态，倒像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情绪正在通过宝石泄露出来。在忽明忽暗的紫光中，一双幽绿的光点出现在黑暗里。不是平时那副不紧不慢的幽光，而是剧烈跳动着的光点，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亮、更快。

恐惧魔王站在地窖中央，看着被吊在墙上的银尘。

他沉默了两秒。这两秒比银尘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两秒都要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凋零宝石在剑身上脉冲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安静到能听到恐惧魔王斗篷上每一根纤维被气浪吹起又落下的声音。

然后恐惧魔王拔剑。出鞘的声音只有一个音节，短而利落。银尘手腕上的暗影锁链应声而断——不是被剑气震碎的，是剑刃本身精准地切断了符文锁链最核心的那一环。锁链碎成十几截掉落在地上，每一截的断面都平整如镜。银尘整个人往前栽倒，被恐惧魔王眼疾手快地接住，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侧——避开了他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动作细致得像是预演过无数次。

银尘的脸压在恐惧魔王肩头的斗篷布料上，闻到那股熟悉的凋零玫瑰气息。他扯了扯嘴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盐罐子的事……是你干的吧。”

恐惧魔王扶在他背后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有条不紊地把银尘从墙上扶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从斗篷内袋里掏出愈合药水。拔开塞子之后他把药水凑到银尘嘴边，动作一如既往地不紧不慢。

“先喝药。喝完再说。”

银尘喝了一口，又一口，呛出来半口，恐惧魔王用袖子帮他擦掉下巴上的药水。然后他用那双幽绿的光点上下扫了一遍银尘身上的伤——肩膀上的刀痕，锁骨下方的灼烧印，手腕上皮开肉绽的勒痕，背上被劣质药水腐蚀出的暗色纹路。每一道他都仔细看了，像是证人在验伤，又像是猎人在辨认猎物的足迹。看完之后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剑收回剑鞘，动作很慢，慢到剑刃和鞘口摩擦的声音拖成了一条细长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细响。

银尘靠在墙上，灌了两口药水之后，脑袋终于能转了。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打量了一圈——地窖里只有恐惧魔王一个人，石阶上空荡荡的，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铁门的碎片散落一地，最大的一块插在对面墙上，入墙三分。

“就你一个人？”

“Null在蜜露村西边处理另外的事。”恐惧魔王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低沉调子，但手里的动作出卖了他——他把银尘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比平时轻得多，像是在搬一件随时会碎的物品，“我不知道你被绑了。我以为他只是想偷菜谱。直到天亮前我发现不对——追踪不到你的力量波动，锁链的符文把你的气息全部隔绝了。我搜了整个村子外围，最后用凋零宝石共振才找到这间地窖。你被关了多久？”

银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愈合药水正在缓慢地修复他的伤口，但被锁链封印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四肢依然使不上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破烂烂，袖子没了半截，鞋只有一只，身上全是血和药水的混合物。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仍然在发着幽幽白光的眼睛看着恐惧魔王。

“米拉呢？”

“在选手宿舍。哭了一整夜，把村里所有能问的人都问遍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她跑到村口那棵白桦树下蹲着，说要等你回来。”恐惧魔王顿了顿，“她决赛的菜谱还没告诉你。她说要给你惊喜。”

银尘闭上眼睛，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疼的。

“……扶我起来。”

“你现在站不起来。”

“那就扛我起来。”

恐惧魔王看着他，那两团幽绿的光点跳了一下。“伤成这样你还要去决赛？”

“我没答应她。”银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我答应她决赛要给她试吃酱汁。我说过的话——得算数。”

恐惧魔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叹了口气——那是银尘第一次听到恐惧魔王叹气，声音极轻，混在凋零宝石的脉冲声里几乎察觉不到。他把银尘从墙边扶起来，将他的胳膊重新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撑住他的腰侧。他的体温比普通人低很多，靠上去像是靠着一块刚被井水冰过的石头，但在满是血腥和腐霉味的地窖里，这种凉意反而让人觉得清醒。

“莫里斯呢？”银尘问。

“跑了。我没追——先来找你。”恐惧魔王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下一句话让银尘背后窜起一阵凉意，“不过他知道决赛的对手是谁。他不会放弃。”

银尘点了点头，然后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地窖的角落里，一只方块老鼠从墙洞里探出头来，看着两个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它嗅了嗅地上那滩药水和血混合的液体，然后迅速。”恐惧魔王顿了顿，“她决赛的菜谱还没告诉你。她说要给你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