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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拨。”

他的手指拨开她后颈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皮肤,很轻。乔聆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见左奇函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神情难得地认真。
他捏住拉链头,轻轻往上一提——拉链纹丝不动。

“卡在腰线那里了。”
他说。

“面料卡进拉链齿里了。你别乱动,越动越紧。”
“我没有乱动。”

她嘴硬。
他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带着点无奈。他低下头,凑近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拉链底部的面料,手指关节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腰侧。
乔聆的整个后背都僵住了。她感觉到他的指尖隔着缎面在她腰线上停留了一下。

“放松。”
他说。

“你绷这么紧我没法拉。”
“我没有绷!”

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终于把卡住的面料一点一点从拉链齿里抽出来,然后拇指和食指捏住拉链头,缓缓往上拉。
拉链从腰际一路滑到后颈,金属齿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三十秒,但乔聆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好了。”
左奇函往后退了一步,手收回去。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从她后背移开,看向旁边的衣架,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不正经的调子:

“裙子挺好的。你穿香槟色好看。”
她转过身来,裙子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腰线,香槟色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珍珠项链安静地躺在锁骨上。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抬起眼看他。
化了妆的眼睛比平时更深更亮,眼尾微微上挑,豆沙色的嘴唇抿得很紧,耳根还是红的,但没有躲他的目光。那种带着一点恼意又努力保持镇定的表情,和她平时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左奇函本来想再开句玩笑,但话到嘴边,他看见她站在化妆灯底下,香槟色的缎面裹着她纤瘦的肩和收得很细的腰,裙摆垂到脚踝,整个人像一朵刚开了一半的花。
他张了张嘴,那句玩笑话没能说出来。
他咽了一下口水,把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往门口退了一步。

“我先下去了。”
他说。
“嗯。”

乔聆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虚掩上。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停了大概三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有一点发烫。
更衣室里,乔聆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抬手摸了摸后背那条被拉好的拉链,指尖顺着金属齿从上往下滑了一遍。刚才他的手指隔着缎面压在她腰侧的感觉还留在皮肤上,温温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裙摆整理好,拿起梳妆台上的珍珠手包。然后抬起眼,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对着镜子试了一个微笑。不太自然。又试了一个。好了一点。
楼下的人声越来越密了。她转过身,推开更衣室的门,踩着第一次穿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香槟色的裙摆在走廊地毯上轻轻拖过,珍珠耳坠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楼下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穿着礼服的人,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她看见苏婉清站在人群中微笑着抬头看过来;陈骏德站在宴会厅正中央端着酒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陈浚铭靠在楼梯扶手上,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目光移开,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果汁。
她还看见了张桂源——他站在宴会厅左侧的窗边,深灰色的西装,正在跟一个中年人交谈,听见楼梯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
杨博文站在宴会厅右侧的书架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见她的时候弯了一下嘴角,朝她轻轻举了举杯。
左奇函已经回到宴会厅里,正靠在一根柱子旁边,手里转着一杯香槟。他看见她下楼,没有像平时那样歪着头笑,而是站直了一点,把酒杯放下了。
乔聆一只手提着裙摆,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得很慢,但很稳。
十九岁的第一天,她穿着一条拉链卡了很久的裙子,带着一后背没褪干净的紧张和一双不太习惯的高跟鞋,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不能再当小孩了。她知道。
那就——好好长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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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你回来了 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