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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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

乔聆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从一个来谈项目的人嘴里问出来，画风不太对。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具体了，跟汇报行程似的。

张桂源点了点头，好像这个信息对他有什么用处似的。乔聆看着他点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是在做功课。

不是来谈项目的，也不是来收集学生意见的。

他是来了解她的。

用他那套公事公办的方式，像做尽职调查一样，一项一项地了解她。

她想问他“你到底来干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怕他给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然后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到小路尽头的时候，张桂源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把手里的文件夹夹在腋下。

他说。

乔聆的手指在书脊上紧了紧。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盯着他大衣上的扣子看。

张桂源没有在意她的沉默。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白色的卡片，纸很厚，边角是圆的，上面只印了“张桂源”三个字和一串手机号。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称，没有邮箱地址。

他说。

不是问句。不是“可以吗”或者“你愿意吗”。是陈述句，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的、理所当然的把握。

不是因为他强势，而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她不会拒绝。

不是不敢拒绝，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体面、克制、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给她留了余地，但每一步都让她没有退路。

乔聆看着那张名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这张名片比看上去还要厚。

她开口，想说“我课很多”，想说“我不一定有空”。

但张桂源已经微微点了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

他转身走了。步伐还是不快不慢，脊背还是笔直的。

司机从车里下来替他开了门，他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正，不闪不避。然后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香樟树荫。

乔聆站在原地，把手里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名片夹进课本里，抱着书快步走向图书馆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已经拐过路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刚从一个很体面的、很正式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谈判桌上下来。

对方什么都没逼她，但她答应了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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