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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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聆跟在陈浚铭身后往回走，脚步越来越慢。

快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攥着裙摆，声音压得很低。

陈浚铭转过身来看她。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两只手绞着裙摆，指节发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往客厅的方向看。

刚才在花园里那副被雷劈了的样子还没缓过来，现在又多了一层新的情绪——不敢面对。

陈浚铭歪头看她，语气轻飘飘的。

乔聆闷闷地说。

陈浚铭笑了一声。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侧头看她：

乔聆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的。

她没说完。但陈浚铭懂了。

他往她那边凑近了一点，声音放得很温柔。

乔聆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他站在逆光里，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语气听起来是真诚的。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话题显然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被长辈们拉回了正轨。左叔叔在讲他们家马场新进的两匹温血马，张叔叔在和陈骏德聊南城下半年的地产政策，杨叔叔端着茶杯微笑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三个年轻人各自坐着，画面看上去甚至有点和谐。

然后乔聆走了进来。

她站在陈浚铭身后半步，低着头，目光钉在自己的帆布鞋上，死活不肯抬起来。她的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往后躲了半步，像是想把陈浚铭当成一面盾牌。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左奇函最先反应过来。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乔聆身上——她进门之后就没看过任何人，连余光都在躲。他挑了下眉，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一点点。

张桂源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她的头低着，耳根是红的，攥着裙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移开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杨博文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视线从乔聆进门起就落在她身上。他没有盯着看，隔一会儿移开一下，然后又落回来。他看见她往陈浚铭身后缩了半步，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聆聆回来了。”

左叔叔笑呵呵地说。

“正好，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左叔叔站起来，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左奇函慢悠悠地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走到乔聆面前。她低着头，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双黑色的球鞋，停在她面前不走了。

左奇函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乔聆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像被烫了一下，立刻把目光移开，盯着他肩膀后面的某个地方，不敢看他。

她小声说。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

乔聆想说点什么——比如“知道了”或者“好”——但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的目光在他的衣领附近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上看。

左奇函盯着她看了两秒。她没有抬头，睫毛颤颤的，耳根比刚才更红了。他的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然后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张叔叔也站起来告别。张桂源跟在他父亲身后，路过乔聆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乔聆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里多了一双深棕色的皮鞋，停在那里不动。她的后背绷得更紧了，呼吸都放轻了。

张桂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和刚才自我介绍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乔聆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带，好像那两根白色的鞋带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她的手指在裙摆上绞了又绞，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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