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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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半，牧曦推开“夜宴”酒吧的后门，猫着腰溜进员工通道。

她今天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

都怪那条路——不对，都怪她搬了新家之后还没摸清楚地铁线路，从张桂源那个小区走到最近的地铁站要十五分钟，她穿着帆布鞋走得飞快，还是没赶上早高峰之后的那班车。

当然，也可以怪张桂源。怪他昨晚——

她猛地刹住脑子里的画面，把那张过分清晰的脸按回记忆深处，深吸一口气，换上工作服，系好吧台的围裙。

围裙带子在她腰后打成一个蝴蝶结，她对着储物柜内侧的小镜子照了照。

气色不错，嘴唇有点干，锁骨上那个印子遮了两层粉底才勉强盖住。她拉了拉领口，确认没问题，推门走进前厅。

吧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像是被人专门练过来逮迟到员工的。冺渍靠在吧台内侧，双臂交叉，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左臂袖口的纽扣。

她比牧曦大五岁，一个人撑起这家酒吧四年，从选酒到算账到应付喝醉的客人，什么都干过。圈子里有人叫她“渍姐”，有人叫她“冺姐”，牧曦一般叫她“老板”——尤其是迟到的时候。

冺渍抬起手腕，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表，其实她根本不戴表。

牧曦绕过吧台，低头去翻酒单，她有点心虚，试图用忙碌的背影挡住冺渍的视线。

冺渍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善得不像话。

冺渍被她气笑了，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牧曦正对面。

牧曦的手顿了一下。她家和酒吧的距离确实只有十分钟步行路程，冺渍当初招她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原因特别放心——住得近的员工不容易迟到。

但那已经是从前了。她现在不住那儿了。

她住在一栋有三个客厅的独栋别墅里，从那儿到酒吧要倒两趟地铁，她还没学会怎么快速换乘。

牧曦低着头擦吧台，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耳尖开始发烫。

冺渍挑眉：

牧曦擦了半天的吧台，把手里那块抹布叠了又叠，叠到叠不动了，才闷声说。

酒吧里正在换背景音乐，一首爵士乐刚结束，下一首还没接上，那几秒钟的安静里，冺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三个字。

她的手指停在袖口的纽扣上，两秒后，音量直接拔高了半个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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