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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一片牧曦没来过的小区。
说是小区,其实更像闹中取静的一片隐秘地带。车道两侧的法国梧桐长得遮天蔽日,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条绿色隧道,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斑驳地跳。

牧曦把脸往车窗边凑了凑,看见外面掠过的不是楼房,是一栋一栋间距很宽的独栋住宅,有院子,有露台,有一户的墙上爬满了藤本月季,开得正盛。
她以前也住过这种房子。但那已经是上半辈子的事了。
张桂源把车拐进其中一栋的车库,熄了火。车库门在身后缓缓降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昏暗里她听见他解开安全带、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后备箱被掀开,他在搬她的行李。

“走吧。”
他说。
牧曦跟着他穿过车库与室内连接的那扇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打在浅灰色墙面上。整个空间是极简的黑白灰三色,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到几乎没有生活痕迹。
她站在门口,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凉意从磨薄的鞋底透上来,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张桂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很普通的款式,和她的码数相差不大。

“房间在楼上。”
张桂源拎着她的行李箱往楼梯走,她跟在后面,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到了二楼,他推开走廊右手边第二扇门,把行李箱放进去,自己侧身让到门口。

“这间。”
牧曦站在门口往里看。房间比她想象中大,一张一米八的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看着就软。床头柜上一盏简约的阅读灯,旁边放了一个空的花瓶。嵌入式衣柜拉开一看,里面空荡荡的,挂着几个还没拆标签的木质衣架。
靠窗的书桌上摆了台灯、便签纸和一支笔,摆放得很整齐,像酒店套房,什么都备好了,只等人住进来。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间距匀称,枕套上一个褶皱都没有。
她从他身侧挤过门框,把行李箱拖到床边,蹲下来开始往外拿东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Wi-Fi密码是——”
张桂源报了一串数字,又说了大门密码、小区门禁,一样一样,像在做入职交接。牧曦一边往衣柜里挂衣服一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头也没抬。

“还有问题吗?”
他问。
“没了。”

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下了楼梯。
牧曦把衣服挂好,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摆好,那个半死不活的绿萝放在窗台上,浇了一点水。
然后她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打量着这个即将属于她的空间。
床垫很软,坐下去能感觉到它往下陷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包裹感。
她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天花板很白,没有裂缝,没有水渍,跟公租房那个下雨天会渗水的天花板完全不一样。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带着后院草坪的草叶气息。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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