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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专宠你一人

日日针锋相对、岁岁孩子气的折腾,终究悄悄磨软了角宫僵持的戾气。

宫霜闹得久了,疯得倦了,日日看着身后男人一成不变的退让与纵容,心底那道冰封的防线,不知不觉松了一道极细极浅的裂痕。

她依旧恨他强行禁锢,怨他剥夺自由,依旧不肯原谅那场霸道的捆绑、偏执的囚禁。

可她不得不承认——宫尚角从未过半分苛待。

他任由她胡闹、任由她试探、任由她把所有坏脾气尽数撒在他身上。

不逼亲近、不索原谅、不压情意,只安安静静守着、哄着、包容着。

春日将尽,晚风温柔,不复往日寒凉。

这日傍晚,暮色漫进窗棂,染红半殿锦绣。

宫霜坐在院前青石阶上,垂眸看着院外高墙围起的方寸天色,心底忽然泛起一丝细微的、不属于怨恨的落空。

在山野茅屋时,她日日伴着山林晚风、星月流云、山野虫鸣,自在随性。

被困深宫这些时日,锦衣玉食、安稳无虞,唯独少了那一点最朴素的烟火自在。

宫尚角照旧不远不近立在廊下,身姿挺拔,安静凝望。

目光落于她清瘦孤寂的背影,温柔隐忍,含着化不开的无奈与疼惜。

这些天,他清晰察觉她的变化。

她不再歇斯底里摔砸器物,不再字字刺骨恶语相向,连闹脾气丢鞋袜、拒穿衣衫的小动作,都渐渐少了频次。

她只是沉默、疏离,却慢慢接纳了他无声的照料。

暮色渐沉,晚风微凉,吹得她鬓边碎发轻轻晃动。

宫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阶纹路,心里反复辗转、犹豫试探。

她想提要求。

第一次。

不是对抗、不是决裂、不是逃离,只是一个小小的、无关情爱、无关自由的心愿。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

更不确定,自己主动低头讨要温存,算不算彻底输了这场拉扯。

僵持良久,晚风掠过耳畔,吹散了最后一丝倔强的执拗。

宫霜没有回头,嗓音轻浅、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淡淡开口:

“我想出去走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廊下静立的宫尚角,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这是回宫软禁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对他开口提要求。

过往千言万语,皆是怒骂、抗拒、决裂、冷眼。

这是第一个,平和的、带着期许的、柔软的请求。

宫尚角眼底沉寂许久的暗色骤然亮起一点微光,汹涌的狂喜瞬间撞满心口,却被他硬生生压下。

他不敢激动,不敢吓到她,不敢让她察觉他翻天覆地的波澜。

他缓步走下廊阶,放轻脚步,停在她身侧半步之遥,维持着最安全、最不冒犯的距离。

嗓音压得极低、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想去哪里?”

宫霜依旧垂着眼,不看他,语气平平,带着少女残存的倔强:

“不走远。”

“不想待在殿里、不想困在角宫高墙里。”

“我想出宫门,去宫外的河畔走走,吹吹风。”

她抬眸,终于侧过头,余光淡淡扫过他紧绷的侧脸,补了一句,字字都是试探底线:

“就一小会儿。天黑之前回来。”

她在赌。

赌他的纵容到底有多深。

赌他除了禁锢,肯不肯给她一丝细碎的、短暂的自由。

赌这场无休止的拉扯,能不能有片刻的温柔喘息。

宫尚角垂眸看着她澄澈又戒备的眼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微弱期许,心口又酸又软。

他可以拒绝。

可以以安全为由、以养病为由、以防止出逃为由,彻底封死她所有念想。

以他的偏执性子,从前定会寸步不让。

可看着她眼底难得的光亮,他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可她愿意开口求他,愿意和他好好说话,愿意不再用对抗隔绝一切——

这已是数月僵持里,最好的转机。

他沉默须臾,缓缓点头,字字温柔迁就,无半分强势禁锢:

“好。”

“我带你去。”

极轻的两个字,瞬间让宫霜紧绷了许久的心弦,悄然松动。

她以为他会犹豫、会推辞、会变相拒绝。

从没想过,他答应得这般干脆、这般毫不犹豫。

狂喜是细微的,不安是残存的,冰封的心,悄悄裂开了一道透光的缝隙。

宫尚角看得清楚她眼底的微动,不敢贪进半分温柔,只轻声细致叮嘱,尊重她所有疏离:

“我不绑你、不拦你、不逼你。”

“你想走、想吹风、想慢行,都随你。”

“我只陪着你。”

他怕她不适,怕她抵触近身,全程刻意落后半步,将所有主动权尽数交到她手里。

备好轻便外衫,他亲手取来,却不再强行替她穿上,只是递到她面前,温声轻哄:“晚风偏凉,穿上,别受风着凉。”

宫霜沉默抬手,自己接过衣衫,稳稳穿好。

没有抗拒,没有赌气,没有刻意疏离。

简单的一个动作,无声印证了两人关系的悄然破冰。

一路出宫,一路无言。

青石板路绵长,晚风习习,城外河畔杨柳依依,流水潺潺,褪去深宫压抑的沉闷。

暮色铺落河面,碎金粼粼,晚风拂去满身郁结。

宫霜独自走在前头,脚步缓慢、松弛,终于摆脱了高墙围困的窒息感。

她不用跑、不用逃、不用对抗,只是安安静静,享受片刻来之不易的自在。

宫尚角始终落后半步,目光寸步不离追着她的身影。

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温柔,是小心翼翼的珍视,是隐忍克制的欢喜。

他看着她驻足看流水,看着她抬手拂过柳枝,看着她眉眼微微舒展,褪去连日的郁结。

原来他从前步步禁锢、强势捆绑,皆是错的。

困住人身,困不住人心。

唯有温柔退让、细碎成全,方能慢慢融化经年冰封。

行至河畔无人处,宫霜终于停下脚步,轻声开口,又是一句平和的期许:

“以后。”

“我想出来散心,你都能带我来吗?”

依旧是试探。

试探这份纵容,是不是一时心软。

试探这份温柔,能不能长久不变。

宫尚角心口一震,抬眸望向她清瘦的背影,字字郑重,落字有声:

“可以。”

“只要你好好养身,好好安稳度日。”

“你想何时出来,想去何处散心,我都陪你。”

“但凡你所求,但凡我所有,无不应你。”

暮色温柔,流水潺潺。

没有争吵,没有对抗,没有禁锢。

只有她细碎的试探,和他毫无保留的迁就。

僵持数月的爱恨壁垒,在这温柔晚风里,一寸寸、悄无声息地破冰。

恨意未消,过往难凉。

可疏离渐退,温柔渐生。

他依旧守着半年之约,不敢奢求余生相守。

可他心甘情愿,用往后所有的细碎温柔,一点点暖化她受过的伤、积过的怨。

而宫霜站在晚风里,心底清楚。

她依旧想走,依旧盼着半年后的自由。

可她再也没办法,彻彻底底恨这个偏执爱她、纵容她所有任性的男人了。

爱恨拉扯最磨人,也最动人。

高墙仍在,心结未解。

可方寸温柔,已悄悄落满两人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