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暂居驿站，心绪隔阂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整座城市的霓虹一下子就亮了。白君歌跟在司青崖身后，踩着晚风往前走，脚底的路面带着微微的凉意，空气里飘着陌生的、属于未来的味道。

他忍不住抬眼往天上看，记忆里夏天的夜空应该是深蓝色的，缀着星星，偶尔有蝉鸣和蛙叫混在一起。可现在抬头，只能看见半空中飘着的飞行器，拖着细细的光痕，像被拉长的流星，无声地滑过高楼的缝隙。

“这里就是驿站。”司青崖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温温的，不高不低，“临时留宿的地方，晚上安全。”

白君歌停下脚步，盯着眼前的建筑看了几秒。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房子，没有墙，只有一层淡淡的蓝光挡在门口，像一层水膜。他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指尖凉丝丝的，没什么阻力，一抬脚就穿过去了。

驿站里面亮堂堂的，光线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刺眼。靠墙摆着一排床位，都是浅灰色的，看着就很软。几个人散坐在角落里，要么低着头看手里的小屏幕，要么闭着眼打盹，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墙边还停着几个圆滚滚的小机器，慢慢悠悠地转着圈扫地，碰到人就自动停下，看着挺新奇。

“这里能待一晚上？”白君歌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干。他从中午穿越过来，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他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要吃的。

“嗯。”司青崖应了一声，指了指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那边人少，你可以先休息。”说完，他就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边的墙上，没再跟着过来。

白君歌愣了一下，有点搞不懂这人的意思。明明是他主动要帮自己，怎么现在又站得远远的？他皱了皱眉，还是拖着脚步走到了窗边的床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床比他想象的软，一坐下去就陷进去一点，后背靠着也舒服。可他一点都放松不下来，屁股刚挨上就又坐直了，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司青崖就站在那儿，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夜景，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他心里犯嘀咕，这人到底想干嘛？说帮自己，又不说清楚身份，也不跟自己多说几句话，就这么站着，看着怪别扭的。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图的，身上只有一件短袖一条短裤，连手机都没带，钱更别说了。

白君歌叹了口气，把脸转向窗户。外面的楼都高得吓人，玻璃幕墙映着霓虹，一闪一闪的，看得他眼睛发晕。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空的，连半瓶可乐都没了——刚才穿越的时候，好像被风吹掉了。

肚子又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驿站里，显得特别清楚。白君歌脸一热，赶紧捂住肚子，往角落里缩了缩，生怕被人听见。

可门口的司青崖还是听见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白君歌紧绷的侧脸和攥着肚子的手上，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了出去。

白君歌听见脚步声，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他想喊住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司青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空落落的。他皱着眉，暗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总盼着别人帮自己？可他又实在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等着，还能做什么。

驿站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些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背着包，找个空位就躺下了，没人说话，也没人看他。白君歌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飞行器声，心里越来越慌。他想家了，想后院的藤椅，想妈妈做的冰西瓜，想和朋友在球场上打球的日子，可这些，现在都成了只能想想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又响起来了。白君歌猛地抬头，看见司青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袋子，走到他面前停下，递了过来：“驿站里的简餐，能顶一会儿。”

白君歌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袋子，没敢接。“你……”

“不白给。”司青崖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等你以后有地方去了，再还我就行。”

这话倒是让白君歌松了口气，伸手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了司青崖的手，温温的，不像机器那样冰凉。他低头拆开袋子，里面是一个饭团和一瓶水，包装上印着看不懂的文字，闻起来却挺香。他也顾不上别的了，咬了一大口，糯糯的，咸咸的，一口下去，肚子里的空落感总算少了点。

司青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没说话，也没走。白君歌吃得快，几口就把饭团吃完了，又喝了半瓶水，才觉得缓过来点。他抹了抹嘴，抬头看向司青崖：“谢了。”

“嗯。”司青崖应了一声，把目光移到窗外，“晚上这里锁门，早上才开，你不用怕。”

白君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靠在窗边，一个站在门边，谁也没开口，可空气里那种紧绷的感觉，好像松了一点。

夜色越来越深，驿站里的人都躺下了，灯光也调暗了些。白君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一会儿想，明天出去该怎么办？没有钱，没有身份证，连路都不认识；一会儿又想，那个银色的舱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还有司青崖，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侧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司青崖还站在那儿，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不像白天那样看着冷冰冰的。白君歌看了一会儿，又赶紧转回头，心里有点乱。

他其实挺怕这个人的。明明是陌生人，却对自己这么好，好得有点奇怪。可他又忍不住想，要是没有司青崖，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大街上晃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种又怕又有点依赖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君歌终于有点困了，眼皮越来越沉。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再说吧，先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是一场梦，自己还在后院的藤椅上，等着和朋友去打球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起了那个刺眼的白光，想起了全息屏幕上的2076年。不是梦，是真的。

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听着旁边小机器扫地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飞行器声，慢慢睡着了。

司青崖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才睁开眼睛，看了过来。月光落在少年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眉头微微皱着，即使睡着了，也还是带着点不安的样子。他站了很久，才轻轻转身，靠回墙上，继续守着。

他不敢离得太近，怕吵醒他，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说出不该说的话。跨越了五十年的时光，他终于见到了少年，可却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

驿站的门缓缓关上，把外面的夜色和喧嚣都挡在了外面。白君歌睡得不安稳，时不时翻个身，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司青崖听不清，只能更仔细地看着他，生怕他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