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
雪粒子砸在窗纸上,风簌簌地响。
来月把最后一块柴塞进炉膛,火苗舔着铁壶底,发出细微的嘶鸣。她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虽然是在自家,她仍然鬼鬼祟祟的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着,最后把院门闩上。
那人被她安置在收拾出来的那块用来堆积杂物的硬板床上。
他是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捡到他的时侯,来月还以为那是个死人,他一动不动的被埋在雪堆里,只露出一片深色的、被血浸透又冻硬的衣角。要不是她胆大,想摸摸他身上有什么值钱货能捡回去卖钱,也绝对不会听到那声极细微的、压抑的闷哼。
“喂喂喂。”

“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没有?”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刀锋,即便虚弱至此,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
“交出来。”

他没作声。
“你是个聋子吗?赶紧的,把你身上值钱的物件都交出来,不然我给你扔出去哦!”

来月没想起,他此时还是个重伤在身且随时可能咽气的伤患,只觉得他气度不凡,势必要在他清醒的时候捞到点好处。
谢阙抬了抬手,从身上抽出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玉牌抛了过去。

“伤口要洗,不然会烂。”
来月像是没听到那话。
只是仔细掂量着稳稳落入怀中的这块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可惜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这东西当掉能值多少钱?”


“……”
他没再说话。或许是伤势太重消耗了太多力气,他阖上眼。
“不会死了吧?”

来月收好那块玉牌。
紧接着敲响了隔壁家长玉的门。将雪地里捡到个人的事儿说与她听,当然刻意略去了在他清醒时讨要财物的那段,只说他从雪地里就晕着,不是死在屋子里头的,请她帮自己找个荒山把人埋了去。

“……”
长玉进屋一瞧。她嘴里那死人分明还有气。

“你这丫头,他还没咽气呢,你去烧些热水,再去我屋里头把伤药拿过来,我去请人来看看。”
“哦哦。”

所幸前不久她和义妹莲雾也从雪地里捡了个身受重伤的人回来,那些什么伤药啊的都是现成的,要不然这家伙可能真被来月这动静给拖死在这块。

“你这人还真是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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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正做着刺绣的莲雾得知此事,惊的是扎破了几个指头。

“不是吧?”

“你怎么也给我捡个人回来啊?到底要怎样啊?你们俩都给我清醒点啊!”
莲雾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愤怒的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来月只是垂着脑袋不说话。

“你们到底有没有安全防范的意识啊?怎么一个个都喜欢从外头捡人回来啊!捡人回来就算啦,怎么还捡的都还是些身份不明,半死不活的家伙。就算他们都是些老实人,伤药也是要花钱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