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晚风裹着路灯暖光落在两人身上,陆烬牢牢攥着苏念萤的手腕,眼眶泛红,眼底翻涌着积攒十一年的执念与后怕,所有自我束缚的枷锁彻底崩断,压在心底不敢吐露半分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他从前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越界,不能袒露心意,怕自己满身风波罪孽拖累她干净坦荡的人生,怕这份沉重偏执的爱意会困住她本该自由明媚的青春,于是硬生生把汹涌的爱恋压在心底,装作只存兄长的关照,刻意回避、刻意疏远,用伤人的方式自我煎熬,也让她日日陷在失落委屈里。可一句相亲,击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比起将她拱手让人的绝望,他过往所有顾虑都变得微不足道。
“念念,我不爱你当妹妹,我爱你。”
沙哑破碎的一句话落下,清晰撞进苏念萤的耳膜,她浑身僵在原地,眼眶瞬间涌上温热的泪水,连日来所有的委屈、不安、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原来她长久以来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这个自我拉扯、刻意回避她的男人,心底藏着和她一样滚烫浓烈的爱意。
陆烬盯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眸,掌心死死贴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分毫,眼底的偏执与深情倾泻而出,一字一句,诉说跨越十一年的心动,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执念与后怕,生怕迟一步,她就会选择别人。
“从十一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了。那年我满身狼狈躲在巷子里,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你捧着温热的牛奶走到我面前,轻声问我疼不疼。就是那一眼,你照亮了我满是黑暗的人生,这份喜欢从那一刻生根,长了整整十一年,刻进骨头里,拔不掉,忘不掉。”
他想起年少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厮杀、算计、冷眼、伤害填满他的全部生活,他早已习惯世间所有恶意,以为这辈子都会独自困在泥潭里,永远见不到光亮,是小小的苏念萤给了他第一份毫无杂质的温柔,那束微光,成了他支撑着熬过无数绝境的念想。
这些年他拼尽全力站稳脚跟,手握滔天权势,能摆平无数危机,能应对所有豺狼虎豹,唯独面对苏念萤,永远懦弱自卑,永远不敢直面心底爱意,只能借着兄长的名义默默守护,一边贪恋她的温柔,一边逼着自己后退疏远,日夜承受思念凌迟。
“这些日子我刻意躲着你,故意冷淡疏远,不是不在意,恰恰是太在意,在意到害怕自己身上的黑暗牵连你,所以才逼自己拉开距离。可我错了,我根本做不到看着你走向别人,做不到坦然祝福你和别的男人相处。”
一想到下周那场相亲,心底的恐慌再次席卷而来,眼眶红得愈发明显,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近乎哀求的偏执,剖白心底最深的恐惧,也坦露毫无保留的深情。
“不要去相亲,不要见那个男人,不要嫁给别人,留在我身边,我爱你。”
这句话带着压抑多年的恐慌与执念,像是濒临失去一切的人最后的祈求,褪去了他平日里执掌商业帝国的冷冽沉稳,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柔软与惶恐。十一年的隐忍、十一年的克制、十一年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恋,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没有丝毫修饰,直白滚烫地摊开在苏念萤面前。
他不怕坦白心意之后要面对的所有风波,不怕自身过往的黑暗会暴露在她眼前,不怕旁人非议两人悬殊的差距,此刻他唯一的诉求,只有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属于自己一人。
苏念萤怔怔望着眼前眼眶泛红、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男人,掌心传来他滚烫颤抖的温度,耳边一遍遍回荡着他迟了十一年的告白,积攒多日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心底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填满了长久以来空落落的角落。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攥着自己手腕时藏不住的紧张,感受到他眼底深入骨髓的害怕与珍视,原来所有忽远忽近的拉扯,所有刻意回避的冷漠,所有雨夜藏不住的心疼,全部源于这份藏了十一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深爱。
陆烬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慌,下意识想要抬手擦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珠,动作迟疑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突如其来的坦白吓到她,眼底满是忐忑不安,静静等待她的回应,十一年漫长隐忍的爱恋,此刻全部悬在她一句答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