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北城私人会所顶层包厢。
这里是陆烬与一众生死兄弟专属的私密场地,没有商圈应酬的虚伪客套,没有黑白势力的试探交锋,只有当年一同浴血厮杀、共闯绝境的至亲兄弟,阿泽、小宇几人尽数在场。
包厢内灯光柔和,没有奢靡喧闹,几人围坐闲谈,平日里各自打理势力、各司其职,难得齐聚一堂,本是放松小聚的时刻,可今日陆烬全程沉默寡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烦躁,全程没有半分松弛。
阿泽最先察觉他的反常。
跟随陆烬出生入死十余年,他是最了解陆烬性情的人,自家老大向来沉稳冷静、心绪内敛,天塌不惊,极少有这般心神不宁、自我内耗的模样。
从前绝境求生、刀口舔血从未皱眉,登顶掌权、风波不断从未烦躁,如今却日日深陷情绪内耗,眉眼间皆是解不开的郁结。
“老大,最近怎么回事?整日心绪不宁、魂不守舍的,集团事务一切平稳,南城势力也彻底维稳,没有任何风波隐患,你这状态不对劲。”阿泽放下手中茶杯,直截了当开口发问。
其余几人也纷纷侧目,眼底皆是疑惑。
“是啊老大,最近看你日夜失眠、频繁失神,以往再忙再累你都从容淡定,这阵子反倒心事重重,到底出什么事了?”
众人的追问,让陆烬缓缓回神,抬眸看向并肩生死的至亲兄弟,心底积压多日的困惑与挣扎,终于有了宣泄求证的出口。
这些人陪他走过最黑暗绝望的岁月,知晓他所有过往、所有罪孽、所有不堪,是这世上唯一可以坦诚倾诉心底困惑的人。
陆烬沉默片刻,褪去所有顶层掌权人的冷硬锋芒,嗓音低沉疲惫,缓缓道出自己连日来所有的反常与无解。
“我最近,情绪很不对劲。”
“我一直把念念当妹妹,当年承蒙她救赎,我立誓护她一生安稳,这些年的照料、守护,我一直以为只是报恩,是兄长的本分。”
他缓缓抬眼,眼底满是茫然与挣扎,字字坦诚自己的失控。
“可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态,我见不得她身边出现任何同龄男生,见不得她和别人正常交谈、协作、相处。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同窗交流,我都会心底烦躁、滋生抵触,控制不住去打断、去疏离、去独占她所有的注意力。”
“我明知不对,明知狭隘,明知会让她难堪,明知违背坦荡守护的本心,可我控制不住。”
“我会因为她忽略我而失落,会因为她对别人温和而介意,会日夜脑补无关紧要的画面,彻夜失眠、反复内耗。”
他眉头紧锁,吐出心底最深的困惑。
“你们告诉我,只是兄妹守护、报恩之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偏执、狭隘、失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