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一周,林星辰都在“圣罗兰”这座华丽的水族馆里做一条格格不入的底层小鱼。
她依旧独来独往,午休时躲在图书馆最偏僻的书架后,放学后第一个冲出教室去赶宋亚轩的豪车。她以为只要足够透明,就能避开所有的目光。
她错了。
周五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几个女生拦住了刚从器材室出来的林星辰。
为首的女孩叫赵曼,是京城另一个小有名气的地产商的女儿。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涂着精致的唇釉,正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林星辰。
“喂,你就是宋亚轩养在家里的那个?”
赵曼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看客圈。
林星辰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课本,往后退了一步:“我……我要回去了。”
“急什么?”赵曼伸手,状似无意地勾住了林星辰校服的领结,“听说你以前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啧啧,难怪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旁边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刻意的哄笑。
林星辰的脸瞬间涨红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宋亚轩说过,不许给他丢脸。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推开对方的手:“请你让开。”
“哟,还敢反抗?”赵曼脸色一变,用力推了林星辰一把。
林星辰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脚后跟绊到了操场的塑胶跑道边缘,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钻心的疼痛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体育老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没什么,不小心碰了一下。”赵曼瞬间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甚至还伸手想去扶林星辰,“林同学是不是不舒服啊?”
林星辰咬着牙,忍着膝盖上的剧痛,一把挥开了赵曼的手,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她不想连累老师,因为她记得宋亚轩的话——惹出的麻烦,必须自己解决。
“没事就好。”赵曼收回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冷笑道,“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花钱买来的玩偶罢了。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林星辰浑身一僵。
放学后,林星辰像往常一样跑到校门口。
黑色的迈巴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停在路边。寒风卷着落叶吹过,她缩了缩脖子,心里莫名地不安。
这时,赵曼和她的几个跟班正好从校门里走出来。
“哟,等不到车啊?”赵曼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也是,宋少那种大忙人,估计早就忘了还有你这么一号小东西了吧?”
林星辰抿紧嘴唇,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样吧,只要你跪下来给我们每人磕个头,叫一声姐姐,我就让我爸的车送你回去,怎么样?”赵曼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哦不对,你这种没爹妈教的,应该不太懂什么叫礼节吧?”
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林星辰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渗出血丝。屈辱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她想起黑市里那些人骂她是“贱货”,想起赵曼刚才推她时的力道。
她不想跪。
可是,如果不跪,她回不去。回不去就会耽误晚上的补习,会挨骂,会被宋亚轩觉得她没用。
就在林星辰眼眶发红,几乎要妥协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机车轰鸣着疾驰而来,一个甩尾,横在了林星辰和赵曼中间。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骑车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张扬的银灰色短发,以及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是宋亚轩。
但他今天没开那辆标志性的迈巴赫,而是骑了一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杜卡迪。
全校师生都愣住了。
赵曼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宋……宋少……”
宋亚轩长腿撑地,机车稳稳停住。他甚至没有看赵曼一眼,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了站在角落里、膝盖还沾着灰尘的林星辰。
那一刻,林星辰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
“过来。”
宋亚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星辰愣了一下,快步跑了过去。
宋亚轩伸手,一把将她捞上后座。动作粗暴,毫无怜惜之意,林星辰撞在他的背上,疼得闷哼一声。
“疼?”宋亚轩冷笑,一手握住车把,一手向后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还有脸喊疼?”
说完,他看向脸色惨白的赵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小姐,管好你自己的嘴。”
丢下这八个字,宋亚轩拧动油门,机车咆哮着冲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回到别墅,气氛降到了冰点。
宋亚轩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换衣服去练舞,而是直接把她扔进了书房。
“脱裤子。”宋亚轩冷冷地命令。
林星辰吓得脸色发白,以为他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快点!”宋亚轩不耐烦地催促。
林星辰颤抖着褪下裤子和袜子,露出膝盖上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和破皮。
宋亚轩盯着那块伤口看了几秒,眼神暗沉得吓人。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动作却并不温柔,棉签重重按在伤口上。
“嘶——”林星辰疼得倒抽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现在知道疼了?”宋亚轩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语气讥诮,“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躲?林星辰,你的脑子除了用来哭,到底还有什么用?”
“我……我想走……”林星辰抽噎着解释,“是她们……”
“我不想听借口。”宋亚轩包扎的动作却轻柔了一些,用纱布仔细地缠好,“我只问你,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林星辰愣住了,抬头看着他。
宋亚轩俯身,逼近她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的呼吸灼热,眼神却冷得像冰。
“如果你想,我就教你。教你变得比她们更强,更有钱,更尊贵。到时候,你可以指着她们的鼻子,告诉她们——”
宋亚轩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林星辰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不是安慰,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教唆。是恶魔的低语。
“可是……我怕……”
“怕就对了。”宋亚轩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正因为怕,你才要往上爬。爬到我这个位置,就没有人敢让你跪。”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推门前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今晚的药我给你上了。明天的考试要是再不及格,我就把你扔回学校,让你继续给人当沙包。”
门关上了。
林星辰坐在冰冷的书房地毯上,摸着膝盖上缠好的纱布。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那是比恐惧更强烈的情绪。
是不甘,是愤怒,是想要撕碎一切束缚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