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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画师的眼泪

狼毫笔刺在画纸上，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撕裂，而是像刺在坚韧的水膜上。

“大胆！”

一声怒喝从天而降。

汴河的水面突然分开，一个身穿青色宋制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踏水而来。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戒尺，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张择端……”马嘉祺眯起眼，看着这个历史上著名的画师。

“翰林图画院待诏张择端，见过马大人。”张择端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人，“此乃圣上御览之图，尔等岂敢毁坏？”

“圣上？”马嘉祺冷笑，手中的笔没有收回，“哪个圣上？是那个被金人抓走、坐井观天的宋徽宗吗？”

张择端的脸抽搐了一下，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机械的平静：“画中自有乾坤，何必执着于画外之事？马大人，你看这汴京，车水马龙，国泰民安。这还不够吗？”

“不够！”马嘉祺怒吼，“这画里的人没有脸！亚轩没有心！这叫什么国泰民安？这叫行尸走肉！”

马嘉祺再次挥笔，这次不再是刺，而是横扫。

笔锋过处，画里的街道瞬间崩塌，那些无面的人惊恐地四处逃窜，却又无处可逃，因为他们只是画里的墨点。

“住手！”张择端大急，手中的戒尺猛地拍向马嘉祺。

戒尺落下，并没有风声，只有一股巨大的“规则之力”。

马嘉祺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画了这画，不是为了歌颂。”马嘉祺咬着牙，顶着压力向前走，“你是为了掩盖！你在掩盖那个缺口里的东西，对不对？”

张择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不是掩盖，那是保护！”张择端嘶吼道，“你知道那个缺口里有什么吗？那是金兵的铁蹄！是靖康之耻！如果我不把它画在画里，把它封印起来，这汴京的繁华，连一天都留不住！”

“所以你就把亚轩钉在那里？”马嘉祺逼近他，双眼赤红，“你用他的灵魂，去堵那个缺口？”

“他自愿的。”张择端后退一步，声音发虚，“他说，他愿意用自己换来这一世的太平……哪怕只是画里的太平。”

马嘉祺猛地回头，看向桥头。

宋亚轩依然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五章：虹桥决堤

“亚轩，你说谎。”

马嘉祺的声音颤抖着，不是愤怒，而是心痛。

他想起南宋风波亭里，宋亚轩为了让他看清真相，不惜燃烧自己。那样的少年，怎么可能甘愿做一个画里的木偶？

“他不是自愿的。”马嘉祺猛地看向张择端，“是你逼他的，对不对？”

张择端不说话了。

他手中的戒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我只是想留住这一刻。”张择端蹲下身，双手捂着脸，“我眼睁睁看着汴京从繁华走向毁灭。我无力改变现实，所以我画下了这幅画。我以为，只要把灾难挡在画外，这里就是永恒的乐土。”

“但你错了。”马嘉祺走到他面前，手中的狼毫笔垂下，“你把灾难挡在门外，也把生机挡在了门外。你看不见画里的人有多绝望。”

马嘉祺转过身，看向宋亚轩。

“亚轩，告诉我。如果你真的想留在这里，为什么刚才让我别补那个缺口？”

宋亚轩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画里的规则限制了他。

他只能看着马嘉祺，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看啊，张择端。”马嘉祺指着那滴眼泪，“你的画，留不住他的泪。连眼泪都留不住的画，算什么永恒？”

张择端怔怔地看着那滴眼泪。

那是他画了无数次，却始终画不出神韵的东西。

真实的情感。

“我输了。”张择端颓然倒地，“但这画已成定局。除非……除非有人能代替他去堵那个缺口。”

“不用代替。”

马嘉祺笑了，笑得决绝。

“我来填。”

他转身，面向那个黑洞洞的缺口。

缺口里，金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浓烟滚滚而出。

“马哥！不要！”宋亚轩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撕心裂肺的呐喊，“你会被永远封印在画里的！你会变成像我一样的纸片人！”

“那又怎样？”

马嘉祺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要你能出来，别说变成纸片人，变成灰我都乐意。”

马嘉祺举起手中的狼毫笔，蘸饱了墨。

但他没有去补那个缺口。

而是把笔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第六章：无冕之尊

“马嘉祺！住手！”

宋亚轩疯了一般冲过来，想要阻止他。

但画里的规则限制了他，他离马嘉祺还有一步之遥，就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亚轩，看着我。”马嘉祺手中的笔尖，已经刺破了自己的皮肤。

鲜血涌出，染红了狼毫笔。

“我以前总想着修复历史，拯救文明。但我忘了，文明不是冷冰冰的石碑，也不是死板的画卷。”

“文明，是你。”

马嘉祺猛地将笔尖刺入自己的心脏。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退缩。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虚空之中，在画卷之上，写下了两个字。

“自由。”

金光炸裂。

那不是碑灵的金光，也不是画师的墨光。

那是属于“人”的光。

马嘉祺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个金色的字符，涌入那个黑洞洞的缺口。

他没有去堵住缺口，而是把那个缺口……撑破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画中响起。

汴河决堤，洪水奔涌。

那不是毁灭的洪水，而是冲刷一切虚假的真相之水。

张择端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画卷在颤抖，画里的人物开始长出五官，画里的街道开始崩塌重建。

而那个被钉在桥头的宋亚轩，身上的束缚寸寸断裂。

“马哥！”宋亚轩从画里跌落，不再是纸片人，而是有了血肉之躯。

他扑向那个正在消散的马嘉祺。

“抓到你了。”宋亚轩死死抓住马嘉祺的手，哪怕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

“这次，换我带你回家。”

宋亚轩低下头，吻在了马嘉祺的额头上。

那不是人类的吻，那是碑灵最后的献祭。

他把自己所有的灵体，所有的能量，全部渡给了马嘉祺。

“我不准你死。”宋亚轩流着泪，却笑着，“你要陪我看遍这世间所有的繁华，也要陪我看尽这世间所有的废墟。”

金光散去。

画卷重归平静。

《清明上河图》依然挂在墙上，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只是在那虹桥的桥头，原本那个被涂黑的缺口，现在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马嘉祺，一个是宋亚轩。

他们手牵着手，不再是画中人，也不再是画外人。

他们走出了画卷，站在了光影的边缘。

【系统提示：副本《清明上河图》通关。】

【获得奖励：破壁者（无视一切空间封锁）。】

【获得称号：画中人。】

光芒散去。

七人回到了练习室。

这一次，宋亚轩不再是半透明的灵体，也不是需要依附于马嘉祺的存在。

他实实在在地站在那里，有着温热的体温，有着跳动的脉搏。

刘耀文正在和丁程鑫复盘刚才的酒楼惊魂。

严浩翔在安慰贺峻霖，说他刚才偷画的样子帅极了。

张真源依然站在窗边，只是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马嘉祺坐在镜子前，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宋亚轩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马哥。”

“嗯？”

“下一卷，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

“那就去个没有战争，没有阴谋的地方吧。”

“好。”

马嘉祺转过头，看着身后这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归的少年。

他伸手，轻轻擦去宋亚轩眼角未干的泪痕。

“只要有你在，”马嘉祺轻声说，“哪里都是清明上河。”

（清明上河图卷·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