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千年执念,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雾妄言匆匆赶到韦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跪在玉笙帷房门口的小唯。
小唯的九条狐尾全都无力展露在外,整条尾巴耷拉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所有力气,整个人颓靡地瘫跪在房门跟前。
恐怖的寒冰诅咒在她身上不断蔓延扩散,情况比之前严重了太多。
密密麻麻的黑色冰裂纹顺着皮肤攀爬,一路蔓延到了她清秀的脸颊上。
刺骨的寒气将她半张脸冻成了难看的青灰色,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小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雾妄言见状,立刻快步朝着她跑过去。
小唯听到动静,缓缓抬起了沉重的脑袋,努力看向身前的雾妄言。
她的眼眸依旧清亮有神,可状态早已糟糕到了极点,毫无生机。
她的嘴唇被寒气冻得发紫,开口说话时牙齿不停打颤,格外虚弱。
“她……她全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都彻底知晓了。”
“你说的是谁?到底是谁知道了你们之间的过往?”雾妄言急忙追问。
“是玉笙帷。”小唯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见。
“她认出我的身份了,清楚我就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小唯。”
“就连我们上一世所有的纠葛和旧事,她现在也全部知晓了。”
“她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些事?到底是谁告诉她的?”雾妄言疑惑道。
“是罗帷。”小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苦涩。
“罗帷被人抓走之前,特意给玉笙帷留下了一封亲笔书信。”
“那封信里写清了所有真相,没有半点隐瞒,一桩桩一件件都写了。”
“韦卿的真实死因、姻缘符的秘密、还有我的真实身份全都写在里面。”
雾妄言立刻蹲下身,平视着虚弱不堪、饱受折磨的小唯认真询问。
“那玉笙帷是不是已经完整看完了罗帷留给她的那封信?”
“看完了,一字不差全都看完了。”小唯轻轻点头低声回应道。
“她看完信之后,就把自己死死关在房间里,谁来都不肯见。”
“我在房门口守了整整一夜,从天黑到天亮,她始终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雾妄言安静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可怜的小唯轻声开口询问。
“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她,想要进去当面和玉笙帷解释清楚?”
“我确实想见她,可她现在根本不想见到我半分。”小唯低头失落道。
“她亲口对我说,她恨我,满心满眼全是对我的怨恨和不满。”
“她恨我欺骗她这么久,恨我间接害死了她的未婚夫韦卿。”
“她还恨我把她蒙在鼓里,让她做了许久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韦卿的死根本和你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可在她心里,所有过错都是我造成的,我就是那个害人的妖怪。”
“无论我怎么开口解释,她都不会相信,我说再多都是徒劳无用。”
雾妄言看着小唯被冰纹侵蚀的脸庞,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
她站起身,打定主意要帮这两个满心误会的人解开心中的疙瘩。
“你别再苦苦煎熬了,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帮你和她说清楚。”
“别去,真的不用……”小唯一听,连忙抬手想要拦住雾妄言。
可她话音还没落,雾妄言就已经抬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光线格外昏暗,厚实的窗帘被死死拉上,遮挡了所有光亮。
玉笙帷孤零零坐在床沿,双臂环抱着膝盖,整张脸埋在掌心之中。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响,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通红与狼狈。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脸颊上布满未干的泪痕,模样憔悴至极。
“你进来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愤怒。
“你也是那个妖怪的同伙,是来帮着她继续骗我的对不对?”
“我不是来和你争辩对错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雾妄言缓步走进房间,在距离玉笙帷三步远的位置稳稳停下。
“你门外的小唯,撑不了多久了,她马上就要活不下去了。”
玉笙帷听到这句话,单薄的身体骤然一僵,瞬间没了任何动静。
“这是无相月的叛逃惩罚,是无解的寒冰诅咒,日夜折磨着她。”
“她为了辗转寻你,亲手斩断了自己的灵尾,损耗大半修为。”
“她为了安稳护你周全,隐姓埋名在洛安躲藏了许多年时光。”
“她不告诉你所有真相,只是单纯不想把你牵扯进这些纷争里。”
玉笙帷嘴唇微微颤动,心里百感交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心里若是恨她,我完全能够理解,换谁都会无法释怀。”
“但请你至少出门见她一面,她真的撑不住更多时日了。”
雾妄言说完这番话,便转身径直走出了昏暗的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寂静的屋里,终于传出了一阵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