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长。
从漠北动身赶回洛安的这一路上,武拾光全程都闷闷的,几乎没开过口说话。
雾妄言骑着马跟在他身侧,两人中间隔着半个马身的距离,全程安静得离谱。
凛冽的大风从大漠深处席卷而来,裹着干燥的沙土吹在脸上,疼得人微微发紧。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赶路,足足走了大半天,武拾光才终于主动打破了寂静。
武拾光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带着一丝沉凝率先开口发问。
“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才肯把藏在心里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雾妄言微微一愣,语气平淡地反问回去:“你指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就是白泽令的事。”武拾光直接勒住马缰,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他转头定定地望着雾妄言,眼神里满是认真,句句都问得直白透彻。
“你身上带着白泽令,也清楚自己和龙神之力脱不了干系,却一直瞒着所有人。”
“我很想问问你,你从头到尾都不肯说实话,心里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雾妄言闻言也立刻勒住马匹,停在风沙里,静静面对着追问自己的武拾光。
“我害怕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怕九婴察觉到我的存在,也怕无相月盯上我。”
她话说到一半,轻轻停顿了一瞬,语气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委屈和忐忑。
“我最害怕的,是你们所有人知道真相之后,看我的眼神会彻底变掉。”
武拾光盯着她,语气低沉地追问:“那你觉得,大家会变成什么样的眼神?”
雾妄言抬眼直直望着他,轻声回道:“就是你现在看着我的这个样子。”
武拾光听完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怔住,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
“自从我们从旱魃的客栈离开之后,你看我的眼神就彻底不一样了。”
“你心里一直在偷偷怀疑我,对吧?你怀疑我是白泽安插过来的卧底。”
“你甚至怀疑我和九婴有勾结,怀疑我从一开始就在刻意欺骗你。”
武拾光听完这些话,彻底说不出话,只能静静沉默着,默认了一切。
“你看,我果然说对了。”雾妄言扯出一抹极淡、带着苦涩的笑意。
“所以我才一直不愿意说实话,说出来之后,你只会更加不信任我而已。”
武拾光立刻开口辩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从来没有不信任过你。”
“你有。”雾妄言语气笃定,丝毫没有退让和辩解的余地。
“你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变化,可你对我的语气、看我的眼神全都变了。”
“你现在听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下意识去掂量真假,处处都在防备我。”
武拾光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因为雾妄言说的句句属实,他心里确实一直对她存着隐隐的猜忌和疑虑。
自从旱魃说出雾妄言和白泽有关的那一刻,他的心弦就始终紧绷着不敢放松。
沉默许久之后,他才沙哑着嗓子,低声说出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从头到尾,只是单纯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而已。”
雾妄言听完,心里满是无奈,语气带着几分无力地开口回应着他。
“可真相就是,连我自己都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
“白泽令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身上,我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我有可能是白泽的传人,也有可能只是一场意外,你问我,我又能问谁?”
说完这句积攒许久的心里话,雾妄言直接一夹马腹,策马跑到了最前面。
武拾光停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身影在漫天风沙里一点点拉远、变小。
她骑马的身姿挺得笔直挺拔,就像是一杆无论如何都不会弯折的长枪。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她单薄的肩膀,正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轻轻颤抖着。
看着她倔强又落寞的背影,武拾光不再犹豫,立刻催马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