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有些枷锁是别人给的,有些是自己选的。
雾妄言刚一踏进韦府的大门,就看见武拾光静静站在院子里等候着她。
武拾光抬眼看向走来的雾妄言,开口直接问出了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小唯去哪了?你这次出去,有没有把小唯一起带回来?”
“她已经先走了。”雾妄言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开口回复了他的问话。
“小唯说她还有没做完的事情,暂时不会回韦府这边落脚。”
武拾光立刻追问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疑惑。
“她还有事要做?我倒想知道,她到底打算去做什么事?”
“她要留下来护住玉笙帷。”雾妄言站定身子,认真看着武拾光说道。
“小唯亲口告诉我,护住玉笙帷,是她这辈子欠对方的亏欠。”
武拾光听完这番话,安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发出质疑。
“那你愿意相信小唯说的这些话?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她吗?”
“我信她。”雾妄言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
“小唯根本没有必要编造谎话来骗我,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武拾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出言反驳雾妄言的这番说辞。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处,盯着那道浅浅的红色印记。
细细的红痕缠在皮肤上,看着不显眼,却带着极强的束缚之力。
“我身上的血印缚还没有消失。”武拾光抬头沉声开口说道。
“现在只剩下四天时间,四天之内解不开,所有人妖力都会被吞噬。”
雾妄言立刻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随即开口出声询问。
“这个血印缚的反噬,难道连你自己也会一并承受波及吗?”
“没错,包含我自己在内。”武拾光坦然承认了这件事。
“为了公平查证真相,我给自己也亲自种下了这份血印缚。”
雾妄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贴合现状的话。
“你做事倒是一向如此,讲究一碗水端平,半点不偏不倚。”
“查案本就该这般绝对公平。”武拾光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
“而且我始终不确定,我们这群人里有没有和九婴暗中勾结的人。”
“在彻底查清所有真相之前,在场的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
“那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彻底查清楚了吗?”雾妄言问道。
武拾光沉默片刻,将目前查证到的所有真相缓缓道出。
“基本查清楚了,罗帷是九婴安插的棋子,小唯只是被他利用。”
“韦卿早已离世,玉笙帷单纯不知情,从头到尾都是无辜之人。”
他视线直直锁定在雾妄言身上,语气多了几分审慎和严肃。
“至于剩下的人,也就是你,目前的情况依旧不好下定论。”
雾妄言坦然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和回避的意思。
“所以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和九婴的事情、和整件案子有关系?”
“你的身上,一直萦绕着独属于白泽的气息,洗都洗不掉。”
武拾光语气平静,说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点和困惑。
“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早就跟你说过,是你自己嗅觉出错,根本没有什么白泽气息。”
“我绝对没有闻错。”武拾光的语气十分笃定,没有半点松动。
“十年前蛟族惨遭灭门的那个夜晚,我是亲自在现场亲眼目睹。”
“那晚遍地鲜血、漫天大火,还有一模一样的白泽专属气息。”
雾妄言的指尖悄悄微微收紧,心底泛起波澜,面上却毫无破绽。
“十年前我只是无相月一只不起眼的小狐狸,修为低微至极。”
“我连望月的境界都没达到,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蛟族灭门现场。”
武拾光静静凝视着她的双眼,迟迟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立站着,头顶的阳光把影子压得又短又直。
整座韦府院落安静至极,只剩风吹树叶的细碎沙沙声响回荡着。
“我一定会亲手查清所有真相。”武拾光良久之后郑重出声说道。
“在所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依旧会维持现在的状态。”
“在那之前,你会一直盯着我,防备我、怀疑我,对吧?”
雾妄言直接接过他的话头,把他没说完的心思彻底挑明。
武拾光没有开口否认,默认了自己会继续紧盯雾妄言的举动。
雾妄言转身准备走进屋内,走出去几步后忽然停下了脚步。
“武拾光。”她轻轻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声音轻缓又平静。
“怎么了?”武拾光闻声,立刻看向她的背影出声回应。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查到我和当年蛟族灭门案有关。”
雾妄言始终没有回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格外平淡漠然。
“到了那个时候,你心里打算怎么处置我,会怎么做?”
院子里陷入漫长的沉寂,风声停歇,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不知道。”武拾光的声音慢悠悠从她身后轻轻传了过来。
“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从心底里,一点都不想伤害你。”
雾妄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抬手推开房门,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暖阳,也隔开了武拾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