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一颗棋子在棋盘上待得久了,就会以为自己也是下棋的人。
景和三年的春天,朝堂之上突发大变,帝王沈琅骤然中风病倒。
那日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早朝,文武百官齐聚大殿上奏国事。
沈琅端坐于龙椅之上,静静聆听大臣禀报边关驻守的军情要务。
毫无征兆之下,他身子猛地往一侧歪斜,直接从龙椅滑落。
他口角不停流出涎水,半边身躯僵硬麻木,彻底无法自主活动。
满朝文武瞬间惊慌失措,内侍太监慌乱上前,合力将皇帝抬回寝宫。
一众太医匆匆赶来,齐齐跪在床前诊脉,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为首太医起身拱手,语气沉重地向在场众人道出实情。
“陛下突发急性中风,经脉受损严重,后续极难彻底痊愈。”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沈琅正值壮年,平日里身体硬朗,无人料到会突然重病卧床。
太医无心追查病发缘由,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保住帝王性命。
这场重病过后,沈琅卧床瘫痪,嘴巴无法开口说话。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右手还能微弱活动,彻底失去理政能力。
帝王病倒,朝堂瞬间出现巨大权力真空,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太子沈兴与临孜王沈玠各自站队,暗中展开激烈的储位之争。
两拨人马互不相让,如同两头凶狠饿狼,死死觊觎至高皇权。
关押在天牢中的薛远听闻帝王中风的消息,险些狂喜失态。
他立刻买通牢房狱卒,悄悄给慈宁宫的薛太后传递密信。
信中讲明太子早已依附薛家,只要太子顺利登基,薛家便能东山再起。
收到消息的薛太后,当夜便秘密召见太子沈兴,闭门彻夜密谈。
沈兴恭恭敬敬跪在慈宁宫地面,低头对着薛太后行礼问话。
“皇祖母深夜传唤孙儿前来,可是宫中或是朝堂出了大事?”
薛太后指尖缓缓拨动手中佛珠,抬眸直直看向眼前的太子。
“哀家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心底究竟想不想坐上那把龙椅?”
沈兴闻言当场一愣,连忙开口推脱,不敢直白表露野心。
“皇祖母慎言,父皇尚且在世,储位安稳,孙儿从不敢有僭越之心。”
薛太后冷冷出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父皇如今卧病在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已然是无用之人。”
“如今朝政大权渐渐被姜雪蕙掌控,你二弟也被她暗中牵制。”
“若是再犹豫不决,迟早沈家江山,会彻底落入姜雪蕙手中。”
沈兴喉头滚动,压下心底慌乱,抬头看向薛太后开口请教。
“那依皇祖母之见,孙儿眼下应当如何行事,才能稳住局势?”
薛太后缓缓起身,走到太子身前,眼神阴鸷,缓缓道出计谋。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心蛰伏,静静等候你父皇驾崩。”
“暂且放任临孜王和姜雪蕙在朝堂争斗,让他们双方互相消耗。”
“等到二人斗得两败俱伤,我们薛家再趁机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沈兴依旧满心疑惑,追问薛太后后续完整的谋划布局。
“孙儿还是不懂,一直按兵不动,我们真的能稳稳拿下皇位吗?”
薛太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又暗藏算计。
“你只需牢记,你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皇位本就该属于你。”
“台前的争斗交给旁人,所有后手布局,全部由哀家替你完成。”
与此同时,姜雪蕙日日守在帝王寝宫,寸步不离贴身照料沈琅。
她亲自端药喂饭,擦拭身体,照料起居,一举一动都无微不至。
沈琅望着悉心照顾自己的姜雪蕙,眼底满是依赖与温柔。
可姜雪蕙面上温柔如常,心底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情意。
她一勺一勺吹凉汤药,送入沈琅口中,同时听着尤芳吟禀报动静。
“娘娘,太子今日再度前往慈宁宫,与薛太后密谈了半个时辰。”
“临孜王派人递来觐见牌子,一心想要入宫和您当面商议要事。”
姜雪蕙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喂完最后一口汤药。
她从容起身,转身走出帝王寝宫,脸上温柔笑意瞬间彻底消散。
回廊冷风拂过,她语气淡漠,有条不紊下达接下来的指令。
“准许临孜王递牌子入宫,我即刻在偏殿接见他。”
“另外派人转告谢危,今夜准时前往长乐宫,照旧在老地方碰面。”
尤芳吟躬身领命,快步离开回廊,前去传达两道指令。
姜雪蕙独自站在宫廊之下,抬头望向天空密布的厚重乌云。
狂风将至,乌云压城,一场席卷朝堂与后宫的风暴即将来临。
她心知这场权力风波过后,有人平步青云,有人坠入深渊。
而身在棋局之中又跳出棋局的她,早已选定了自己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