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当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彼此,猜忌的毒药就会在沉默中蔓延。
言多客栈的最后一个夜晚,所有人都齐聚在一楼空旷的大厅之中。
全场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沉闷的空气厚重粘稠,仿佛伸手就能拧出压抑的水汽。
露芜衣紧紧靠在九婴身侧,整个人都贴着她的肩膀。
她如同受惊无措的小兽,将九婴当成了自己唯一的避风港湾。
雾妄言独自缩在大厅偏僻的角落,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任何人。
她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的皮肉里。
鲜红的血丝顺着指甲缝隙慢慢渗出,带来刺痛也压不住心底慌乱。
武拾光指尖死死按着腰间佛珠,目光来回打量雾妄言与露芜衣。
他心里察觉到队伍氛围诡异至极,却始终想不通问题根源在哪。
寄灵安静坐在窗边位置,掌心紧紧握着贴身的驭灵戒。
可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牢牢落在神色淡然的九婴身上。
自从众人离开幻境之后,他总会不受控制地看向夜九。
这份心动不是宿命带来的牵引,而是发自内心真切的吸引。
他说不清这份异样的情绪从何而来,只能暗自藏在心底。
一直沉默的武拾光,终于率先打破了大厅里死寂的气氛。
他挺身站起身,缓步走到大厅正中央,神色严肃又凌厉。
“我觉得队内藏着的问题,今天必须当众说清楚。”
“小唯总能提前摸清我们的行踪,消息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还有诸多蹊跷的变故接连发生,队内一定藏着心怀异心的人。”
他转头直直看向角落里的雾妄言,眼神满是审视与怀疑。
“雾姑娘,自从幻境一别,你的状态一直十分反常。”
“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们所有人,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雾妄言身子猛地狠狠一僵,浑身紧绷,心脏瞬间揪紧。
她慌忙抬起头看向众人,嘴唇反复开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就在雾妄言百口莫辩的时候,露芜衣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根本没办法解释,因为所有坏事都是她亲手做的。”
露芜衣缓缓开口,语气冰冷淡漠,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柔软糯。
“在二十次时间回溯里,她亲手杀死了寄灵、武拾光还有我。”
“每一次死亡,动手的人都是雾妄言,从来没有例外。”
雾妄言猛地惊慌起身,身下木椅重重砸在地面发出闷响。
刺耳的声响划破安静的大厅,让紧绷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芜衣,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别再叫我的名字,我不想再听见你喊我!”
露芜衣眼眶瞬间泛红,情绪彻底失控,说话的声音格外尖锐。
“我亲眼看见你双眼发红,脸上带着诡异的杀意笑容。”
“我亲眼看着你打出黑光,径直刺穿寄灵的胸口,整整二十次!”
雾妄言下意识往后踉跄后退一步,身形摇摇欲坠。
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重创,满心委屈与无助无处诉说。
“我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思,那些举动全都不是我的本意。”
武拾光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息锋利得如同冰冷刀刃。
“不是你的本意,那操控你伤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所有人争执对峙、场面彻底混乱之时,九婴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淡然,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各不相同,有依赖、有疑惑也有期待。
“一直操控雾妄言行凶的,是另一个名为九婴的存在。”
“九婴分出自身分魂寄宿在雾妄言体内,暗中操控她的言行。”
“不管是客栈之中接连发生的杀戮,还是五十年前的蛟族惨案。”
“都是九婴借雾妄言的双手完成,雾妄言从头到尾只是傀儡。”
武拾光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气场瞬间变得暴怒冰冷。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雾妄言,声音沙哑得如同低吼的猛兽。
“五十年前蛟族灭门惨案,害死我父母的人真的是你?”
雾妄言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冰冷地板上,泪水不停滑落。
泪水一滴滴砸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满心都是崩溃自责。
“动手的是我的身体,可操控我的从来都不是我自己……”
“够了,不要再继续互相指责,让真正的幕后之人坐收渔利。”
九婴从容起身,迈步走到武拾光和崩溃的雾妄言中间隔开二人。
她声音轻柔却自带威严,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
“九婴一直在暗中挑拨离间,逼迫我们队内自相残杀。”
“我们现在内讧争吵,恰恰正中了幕后黑手九婴的圈套。”
她缓缓环视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稳地安抚所有人的情绪。
“当下最要紧的事,是尽快集齐剩下的龙神之力。”
“只有集齐全部龙神之力,我们才有能力正面抗衡真正的九婴。”
大厅再度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被这番话说动,冷静下来。
武拾光慢慢松开紧握佛珠的手掌,指节还残留着用力的惨白。
“你说得没错,内讧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先集齐龙神之力,之后再一起清算所有恩怨。”
一旁的寄灵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凝望着九婴。
他看清了九婴全程掌控局面,轻松平息所有人的矛盾纷争。
她冷静得过分,从容得反常,每一句话都在引导众人的想法。
寄灵心底生出浓浓的不安,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发问。
眼前心思缜密、步步算计的夜九,到底有着怎样神秘的身份?
可他最终还是把疑惑压在心底,他清楚就算发问也得不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