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信任崩塌的那一刻,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雾妄言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露芜衣看向自己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的露芜衣格外依赖她,时时刻刻都喜欢黏在她的身侧。
少女总会甜甜地喊着雾姐姐,满眼都是毫无保留的亲近与信任。
可自从一行人离开言多客栈之后,露芜衣再也不肯正眼看她一眼。
每日三餐落座时,露芜衣都会刻意转头,躲开她所有的目光。
赶路行进的时候,少女也会刻意走到队伍最远端,远离她的身边。
就连夜间分配卧房休息,露芜衣也直接搬去了九婴的房间同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拉开,往日亲昵的氛围荡然无存。
雾妄言看着刻意疏远自己的少女,心底的疑惑越积越浓。
她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主动上前开口询问露芜衣。
“芜衣,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雾妄言的语气裹着满满的委屈,还有藏不住的茫然不解。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样牵住露芜衣的手腕。
露芜衣像是碰到了烫手的炭火,猛地缩回自己的双手。
她脸上神情慌乱又别扭,眼底同时夹杂着恐惧与浅浅厌恶。
“我没事,你不用多想。”
露芜衣开口回话,语气冰冷又生硬,陌生得让雾妄言心头一凉。
雾妄言僵在原地,望着少女刻意疏离自己的单薄背影。
一股强烈且不安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心头。
当天深夜,夜色寒凉,一轮冷月高挂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雾妄言独自坐在客栈庭院的石凳上,望着月色默默发呆。
晚风卷起地上落叶,沙沙作响,衬得四周愈发冷清孤寂。
九婴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随后缓缓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她已经知道所有事了。”
九婴开口,声音轻淡绵软,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说什么?她知道什么了?”
雾妄言立刻转头看向九婴,眉眼间满是慌乱与不解。
九婴抬手端起石桌上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
她抬眸望向天边清冷圆月,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她在时间回溯里,亲眼看见了你出手杀死寄灵的全过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雾妄言手中的青瓷茶盏应声摔落在地面。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夜色,锋利的瓷片瞬间四散飞溅开来。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唇不停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我,我根本没有杀寄灵,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伤人!”
雾妄言猛地站起身,情绪失控,说话的声音近乎嘶吼。
九婴低头看向满地碎瓷,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点波澜。
“在二十次时间回溯之中,每一次行凶的人都是你的身体。”
“你被莫名力量附身失控,先后亲手杀死寄灵、武拾光还有芜衣。”
雾妄言浑身猛地剧烈一颤,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零碎画面。
那些被她遗忘的模糊记忆片段,此刻全都清晰浮现在眼前。
她想起无数个清晨醒来,自己掌心沾满温热刺眼的鲜血。
想起脑海里偶尔闪过的暴戾杀意,还有不受控制的身体举动。
“是九婴……是九婴的力量在控制我,对不对?”
雾妄言脸色惨白,声音发抖,艰难说出心底猜到的答案。
九婴微微垂眸,不动声色说出精心编造好的一半真相。
“没错,是九婴的分魂一直附在你的体内,操控你的一举一动。”
“不管是五十年前黑水河的惨案,还是如今客栈的命案,都与你无关。”
“所有残忍的杀戮,全部都是九婴一意孤行的谋划与恶行。”
雾妄言浑身脱力,直直瘫坐在冰凉坚硬的石凳之上。
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慢慢溢出。
“我竟然借着自己的双手,害死了这么多朝夕相伴的同伴……”
巨大的愧疚与自责包裹着她,泪水不停打湿自己的指尖。
九婴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雾妄言单薄颤抖的肩膀。
“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你的过错,你只是被操控的可怜棋子。”
“真正作恶的人是九婴,她才是藏在幕后的始作俑者。”
九婴的语气温柔又宽慰,看上去全然在心疼眼前崩溃的雾妄言。
可无人知晓,这份温柔之下,藏着浓浓的嘲讽与冰冷算计。
雾妄言此刻全心信任、依赖倾诉的夜九,才是真正附身她的人。
九婴亲手编织这场谎言,就是要让雾妄言彻底恨上虚无的同名者。
她要让雾妄言永远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乖乖听从自己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