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王楚钦一手抱着王念一,一手拎着车钥匙,站在门口等莎莎换鞋。王念一趴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念叨着“佩奇、佩奇”,显然魂儿还留在客厅那台电视里。
莎莎弯腰系好鞋带,顺手从玄关柜上拿了顶遮阳帽扣在王念一脑袋上。
“别晒着我们礼物二号。”


“礼物二号不晒,礼物一号也不晒。”
王楚钦把自己的帽子也往头上一扣,又低头看了看莎莎。

“你呢?”
“我涂防晒了。”


“行,那走吧。”
车开到小区门口,王楚钦先拐去了常去的那家水果店。老板认识他,一见他就笑。

“哟,王楚钦,这么早?”

“不早了,都九点多了。”
他把王念一递给莎莎,自己弯腰挑水果。

“今天去看个长辈,帮我挑点好的。”
老板麻利地拿了几盒草莓、一箱车厘子,又推荐了两盒猕猴桃。王楚钦看了一眼,觉得不太够,又加了一箱橙子。
莎莎抱着王念一站在旁边,看他挑挑拣拣的样子,忍不住说。
“你这是去进货还是去拜寿?”


“你懂什么,肖指导家冰箱常年空着,师母也不怎么买水果,多带点他们能吃一阵。”
“行,你说了算。”

王念一盯着车厘子盒子,小手一指。

“这个!”

“这个不能吃,这是给爷爷的。”
王楚钦掏出一盒草莓,去收银台那边让老板洗了几个,塞了一个到她嘴里。

“先吃这个。”
王念一含着草莓,满意地眯起眼睛。
买完水果,王楚钦又拐进隔壁茶叶店。莎莎以为他挑茶叶最多五分钟,结果他站在柜台前跟老板聊了快二十分钟。最后还是莎莎抱着王念一进去,在他后腰戳了一下。
“王楚钦,你再聊下去,肖指导该吃午饭了。”


“好了好了,就这个。”
王楚钦指着一盒普洱。

“包起来。”
上车之后,莎莎把王念一放在安全座椅里,自己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懂普洱了?”


“我不懂,但肖指导懂。师母上次说他最近爱喝这个。”
“你还有这心眼儿?”


“我心眼儿多着呢,就是平时不爱用。”
莎莎笑了一声,把镜子上挂的墨镜摘下来戴上。
“开车吧,礼物一号。”

肖指导家住在训练局附近一个老小区里,楼层不高,绿化倒是好。王楚钦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包,莎莎抱着王念一跟在后头。王念一一路东张西望,看见小区里有人遛狗,立刻兴奋起来,指着那条柯基喊。

“狗狗!”
“对,狗狗。”

莎莎把她往上颠了颠。
“一会儿见到爷爷要说什么?”


“爷爷……生日……快乐?”

“对,一一真棒。”
王楚钦按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开了,师母探出头来,一看是他们,脸上的笑就收不住了。

“哎呀,来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师母一边让门一边朝屋里喊。

“老肖,楚钦他们来了!”
王念一一进门就有点懵,被师母接过去抱在怀里也不认生,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师母逗她。

“这是一一吧?长这么大了,上次见还不会走路呢。”
“现在会跑会跳,就是不会消停。”

莎莎把水果放在桌上。

“师母,别忙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随便什么,今天你们来,我高兴。”
师母拉着莎莎坐下。

“你肖指导念叨一早上,说王楚钦肯定忘了今天什么日子,结果还真让他说着了。”
王楚钦从后面走进来,把茶叶往茶几上一放。

“师母,您别听肖指导瞎说,我忘了日子,可没忘人。”
肖指导从书房里出来,戴着副老花镜,手里还捏着份报纸。看见王楚钦,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盒茶叶,哼了一声。

“忘了吧?”

“没忘。”
王楚钦脸不红心不跳。

“我这叫战略性失忆,早上清醒得晚。”

“你就贫。”
肖指导把报纸往沙发上一扔,伸手去逗王念一。

“来,让爷爷抱抱。”
王念一看了他一眼,扭头搂紧了师母的脖子。
肖指导的手悬在半空,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莎莎赶紧打圆场。
“一一,这是爷爷,爸爸的教练,可厉害了。”

王念一回头又看了肖指导一眼,小声说。

“爷爷……生日……快乐。”
肖指导那张平时在训练场上板得跟铁板似的脸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角的褶子全堆起来,手也不收回去了,往前又递了递。

“哎,听见没,人家说生日快乐呢。来,爷爷抱一下,给你拿好吃的。”

“先别给好吃的,她刚吃过草莓。”

“那给什么?”
肖指导想了想。

“爷爷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转身进书房,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乒乓球来。那球有点旧,但保护得挺好,上面还有好几个人签过名。
王念一被那个圆圆的小白球吸引了,终于从师母怀里伸出胳膊,让肖指导抱了过去。肖指导一手托着她,一手把乒乓球递到她面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

“球。”

“对,球。等你再大点,爷爷教你打。”
王楚钦在旁边看着,笑着插嘴。

“肖指导,您这教学计划安排得有点早。”

“你懂什么,这叫从娃娃抓起。”
肖指导抱着王念一坐到沙发上,又看了王楚钦一眼。

“你小时候要是有她一半听话,我能少长两根白头发。”

“我小时候多听话。”

“你小时候?你小时候让你练正手你练反手,让你跑步伐你跟我讲条件,还听话?”
莎莎坐在旁边笑得不行,师母也乐,端了茶过来放桌上。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今天过生日,说点高兴的。”
肖指导摆摆手,脸上带着笑。

“高兴高兴,今天高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玩球的王念一,又看看王楚钦和莎莎,忽然感慨了一句。

“你们俩现在这样,挺好。”
王楚钦没接话,只是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莎莎接了一句。
“肖指导,您别夸他,一夸就飘。”


“他飘不了。”
肖指导指了指王念一手里的球。

“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再飘,我就拿这球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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