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浅吻长夜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太尉府内室烛火昏柔，灯影缠绵，将相拥的两人映得温存缱绻。屋外铁甲守卫肃立，风声沉冷，预示着明日惊天变局，可屋内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安宁得如同乱世唯一净土。

沈清辞环着谢临渊的脖颈，整个人轻轻偎在他怀中。

他怕压到谢临渊后背的伤，不敢靠得太重，只浅浅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呼吸落在他颈间，软软轻轻。可这般贴近，已然足够让两人心跳交错，情愫滚烫。

谢临渊侧身躺着，小心翼翼揽着他的腰，掌心稳稳托住少年柔韧的腰身，不敢用力，唯恐牵动伤口。后背的灼痛依旧隐隐不散，可怀中人温软相依，所有痛楚尽数淡去，只剩心底翻涌不息的贪恋。

“谢临渊。”

沈清辞微微抬头，轻声唤他。

眸底盛着揉碎的烛火，清澈又温柔，带着两世积压的委屈、心疼、与明目张胆的喜欢。从前隔着君臣礼度，隔着猜忌隔阂，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如今生死走过一遍，他再也不想藏着心意。

谢临渊垂眸望他，墨眸深得像浸了夜色，沙哑应声：“臣在。”

“明日就是宫变之日了。”沈清辞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轮廓，细腻温柔，“明日风起，刀兵相向，再无回头路。”

“嗯。”谢临渊轻轻应着，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有臣在。”

简单三字，却是他毕生承诺。

沈清辞心头一热，眼眶微暖。

他微微倾身，凑近他。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彻底纠缠，温热的气息洒在彼此唇瓣，暧昧在静谧长夜中丝丝蔓延。烛火轻轻晃动，映得少年眉眼温柔得近乎易碎。

谢临渊喉结微滚，心底隐忍多年的情意早已泛滥成灾。

他克制了半生，守了半生，退了半生。

今夜无人管束，无人窥探，无需君臣分寸，无需世俗礼制。

沈清辞微微闭眼，主动微微仰头，唇瓣轻轻蹭过他微凉的唇角。

极轻、极软、极短的一触。

像落雪沾唇，像晚风吻过花瓣，温柔克制，却足以让两人浑身一颤，心神俱震。

谢临渊整个人骤然绷紧，眼底温柔瞬间化作滚烫的沉溺。

只是浅浅一蹭，却胜过万千情话。

沈清辞耳尖通红，睁开眼时眸色湿漉漉的，轻声呢喃：“我想这样很久了。”

从重生归来，从看清他所有隐忍深情开始，他就无数次想越过所有隔阂，好好亲近一次他的谢临渊。

谢临渊望着他坦诚热烈的眼眸，再也压不住心底汹涌情意。

他微微偏头，极轻地回吻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少年试探的浅触。

温柔、缓慢、珍惜，带着隐忍多年的深情。他轻轻含住少年柔软的唇瓣，浅浅贴合，不轻不重，极尽温柔，生怕吓着怀中人，生怕打碎这来之不易的长夜温存。

一触即分，却绵长缱绻。

短暂的轻吻落幕，两人呼吸都微微乱了。

沈清辞额头抵着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水光盈盈，整个人彻底软在他怀里。

谢临渊抬手，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唇角，嗓音哑得厉害：“殿下……”

“别叫殿下。”沈清辞轻轻打断他，仰头又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撒娇似的软糯，“私下，只叫我清辞。”

这是他第一次，让他唤自己名讳。

卸下储君身份，卸下君臣尊卑，只是他一人的清辞。

谢临渊眸色彻底沉沦，心口滚烫发暖，低声重复：“清辞。”

二字轻声落地，温柔入骨，缠绵入心。

他微微侧身，避开伤口，将人抱得更稳，低头落在他眉眼、眼角、眉心，落下细碎轻柔的浅吻。

一吻眉眼，怜他两世惶惑。

一吻眉心，许他余生安稳。

一吻唇角，赠他此生深情。

每一处触碰都轻柔至极，克制又虔诚，像是在珍视此生唯一的珍宝。

沈清辞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乖乖窝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心底所有的委屈、遗憾、后怕，尽数被这温柔抚平。

前世他愚钝，负他深情，害他惨死。

今生他重生，得他偏爱，与他相守。

“谢临渊。”沈清辞贴着他耳畔轻声呢喃，“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回来。”

“我等你。”

谢临渊抱紧他，侧脸贴着他的鬓角，字字郑重，落尽余生承诺：“我必活着回来。”

“为清辞，为余生，为与君同归。”

长夜将尽，天光欲晓。

窗外风声渐紧，明日宫变屠局、朝野颠覆已然注定。

可此刻一室温存，浅吻落尽深情，相拥抵过万千风雨。

两世错过，一朝圆满。

待天亮风起，他们便并肩执剑，平乱、破局、定山河。

此生相守，再也不离，再也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