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被堵,他眼尾红得吓人
巷子里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冷响刺破了市井烟火。
萧彻反手将沈知微牢牢护在身后,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半寸,寒芒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他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周身肃杀之气压得周遭叫卖声瞬间消散。
沈知微靠在他温热的后背,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玄色衣摆,小腹轻轻发紧。她抬眼望去,一队禁军已经策马堵死了整条巷子,为首的亲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陛下,逆党残余已经全部围困在城西街口,只等候您下令收网。”
陛下。
两个字砸在沈知微心口,让她浑身一僵。
三年前她不辞而别之时,萧彻还只是手握重兵的镇北将军,谁能想到短短三年,他已经登临九五之尊。
萧彻没有回头,声音沉冷得压过呼啸的秋风:“清剿干净,不许留一个活口。”
亲兵领命转身,马蹄扬尘而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巷檐的簌簌声响。萧彻缓缓收剑,转过身,方才满是杀伐的眼神尽数软了下来,他垂着眼,目光一寸寸落在沈知微护着小腹的手上,喉结滚动了数次,连指尖都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
“微儿。”他放轻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们回家。”
沈知微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抵上冰冷的青砖墙面,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没有家了。三年前,我离开相府那日,就已经和你两清。”她抬手死死护住隆起的小腹,声音发颤,“我只想带着孩子安稳过日子,陛下何必苦苦追着我不放。”
萧彻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上前半步,却又硬生生停住脚步,生怕自己的动作吓到她腹中的孩子。
他抬手,指节轻轻悬在她小腹上方,不敢落下,眼底赤红一片:“当年朝堂动荡,世家逼宫,我被层层掣肘,满朝文武都盯着沈家,我只能假意冷待你,把你送出京城避祸。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开你。”
秋风卷起地上掉落的桂花糕碎屑,落在二人脚边。沈知微望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还有下巴上没有打理干净的胡茬,心里积压了三年的委屈轰然崩塌。
她当初满心绝望离开,只以为萧彻早已另娶佳人,将她抛之脑后。她躲在这条烟火小巷里,日日小心翼翼,只想护住腹中孩子,安稳过完余生。
可如今眼前的男人,踏遍大江南北寻了她整整三年。
“你明明可以派人传一封书信。”沈知微鼻尖发酸,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我怀着身孕,孤身在外,你可知我熬过了多少难捱的日夜?”
萧彻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珠,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他单膝缓缓蹲下身,视线平视着她的小腹,声音满是悔意:“是我错了。我手握兵权,一举一动都被各方势力盯着,我不敢给你传信,生怕敌人顺着线索找到你,伤及你和孩子。”
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之上,隔着薄薄的衣衫,能隐约感受到微弱的胎动。萧彻浑身一震,原本紧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眼尾的红褪去大半,只剩下满眼的珍视。
“朕寻了你三年,走遍了南北街巷。”他仰头望着沈知微,眼底盛满了恳切,“朕的后宫空空荡荡,后位一直为你留着。回宫之后,朕会昭告天下,立你为后,给你和孩子无上安稳,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知微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头五味杂陈。她原本打定主意要躲开他,可看着眼前这个寻遍天下的男人,还有腹中安稳跳动的小生命,所有的防备都慢慢松动。
巷口糖炒栗子的香气依旧飘散,街坊邻里开门探头张望,市井烟火温柔包裹着二人。
秋风巷口,旧人归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