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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渭水惊鸿:汉武帝的倾国佳人

元光十年,十一月二十二,冬至。

长安城落了今年第一场雪。不大,薄薄的一层,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盐,落在屋檐上、树枝上、青石地面上,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漪兰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驱散了窗外透进来的寒意。窗棂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雪景。

李梦怡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刘髆已经快五个月大了,坐在她腿上的小毯子里,正伸着小手去够她手中的碗。她夹起一个饺子,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小家伙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皱着眉吐了出来——显然不太喜欢。

“不好吃吗?”李梦怡替他擦了擦嘴,“娘亲觉得挺好吃的。”

刘髆皱着眉,把脸扭开了,一副“你别再喂我了”的表情。李梦怡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脾气大得很,像他爹。

“他不爱吃饺子?”刘彻从殿外走进来,肩上落了几片雪花。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白发散落在鬓边。

“不爱吃。”李梦怡把碗放下,“跟他爹一样挑食。”

“朕不挑食。”

“陛下不吃胡萝卜。”

“……胡萝卜不好吃。”

李梦怡笑了,把他肩上的雪花拍掉:“陛下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在宣室殿议事吗?”

“议完了。”刘彻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今天是冬至,朕想陪你。”

殿外雪还在下。殿内暖意融融。李梦怡看着坐在榻边的刘彻,看着窗外飘落的雪,看着怀中扭来扭去的儿子,心中涌起一种安定的、踏实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刚刚好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胃里微微翻涌了一下。不是很严重,只是小小的、短暂的恶心。她按住胸口,等那阵感觉过去。刘彻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事。大概刚才吃得太急了。”李梦怡摇了摇头,但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个月信期已经过了七天没来了。她一直以为是最近操心二哥的事,身体有些不调。但她现在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她算了一下——刘彻从边关回来后,十月、十一月他们都在一起。如果真的有,那应该是在十月下旬怀上的。她抬头看着刘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陛下。”

“嗯?”

“臣妾可能……又有身孕了。”

刘彻手中的茶盏顿住了。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平坦的小腹:“……真的?”

“不确定。但月事已经晚了七天。”

刘彻放下茶盏,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隔着衣料贴在她平坦的腹部上。“如果真的有,”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朕会好好陪着你的。”

“陛下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李梦怡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后陛下去打仗了。”

“这次不去了。”

“陛下说真的?”

“真的。”刘彻抬起头看着她,“朕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李梦怡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忽然觉得,这个冬至,比往年的任何一天都要暖和。

贰 · 确诊

太医很快就来了。请脉,问诊,片刻之后,太医拱手行礼:“恭喜陛下,恭喜夫人,夫人确实是有喜了。约莫一个多月。”

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刘彻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淡淡的笑容,是从眼底蔓延到眉梢的、藏都藏不住的笑。他转头看着李梦怡,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李梦怡也笑了,反握住他的手:“臣妾猜对了。”

“你总是猜对。”

“臣妾是陛下的人,当然要对。”

小夭和小莲在旁边高兴得直抹眼泪,刘髆坐在小毯子里,看着爹爹和娘亲握在一起的手,伸出小胖手也搭了上去,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我也要!”一家三口的手叠在一起,暖意融融。窗外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安静而温柔。

叁 · 灵泉异动

这天夜里,李梦怡的意识沉入灵泉空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空间变了。

那株金色的小树已经长到了通天的高度,树干粗壮如柱,树冠遮天蔽日,叶片上的金色脉络像是流动的液体金,在暗夜中闪闪发光。树冠上挂满了金色的果实,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挂了一树的小月亮。

那支白玉簪上的藤蔓已经缠满了整个树干,嫩绿色的叶片舒展开来,在金色树冠的映衬下像是镶嵌在黄金上的翡翠。

泉眼扩大了一倍不止,水面上的金色涟漪比之前密集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酝酿。金色的花瓣铺满了水面,花香浓郁得凝成了实质,像是有人把春天的所有花朵都揉碎撒在了水中。

然后她发现——空间正中央多了一面巨大的玉壁。

玉壁通体莹白,光滑如镜,上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她走近去看,那些文字有的是她认识的——篆书、隶书、楷书、行书——有的她完全不认识。图案也千奇百怪,山川、河流、城池、星图,还有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她伸手碰了碰玉壁。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像是决堤的洪水,又像是炸开的烟花——五千年文明的轮廓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那些她读过的、背过的、研究过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具象的画面。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只手扶住了腰。

她猛然回头,看见刘彻站在她身后。他站在灵泉空间的月光下,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动,发丝在风中轻轻飘荡。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面巨大的玉壁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上,落在那棵通天的高树上。

“这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平时待的地方?”

李梦怡怔怔地看着他:“陛下……你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刘彻说,“朕睡着之后,忽然到了一个地方。然后看到你站在这里。”

灵泉空间回应了她的呼唤。她曾经无数次在这里告诉他“臣妾想你了”,空间听到了。她曾经无数次在这里为他和孩子祈福,空间记住了。现在它不再只是她一人的秘密了。它把她心爱的那个人也带进来了。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不只是臣妾的。是陛下和臣妾两个人的。”

刘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那就好。”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那面玉壁前。玉壁上的文字和图案还在流转,像是在无声地展示着什么。他看到了那些文字——篆书、隶书、楷书、行书,有些他能看懂,有些他完全看不懂。

“这些都是什么?”他问。

“是未来的历史。”李梦怡轻声说,“五千年。从臣妾那个时代,到很远很远以后的未来。”她指着一行篆书,指尖微微发颤,“这是陛下。这是陛下做的一切。臣妾上辈子,就是研究这个的。”

刘彻看着玉壁上那些古老的文字,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图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玉壁。他知道她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她带着他来了。

肆 · 五千年

刘彻坐在玉壁前,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秦的崛起与覆灭。看到了汉的建立与兴衰。看到了自己——玉壁上有一行字,写着“汉武帝,名彻,在位五十四年”。他看到了那些他做过的事,那些他已经做的和还没有做的。看到了自己晚年会犯的错,看到了那些他还没经历的未来。

“臣妾当时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很难过。”李梦怡坐在他身边,声音很轻,“臣妾读了几十年的书,写了那么多文章,却没有办法告诉陛下。臣妾怕说出来了陛下不会信,臣妾更怕说出来了陛下反而不好。”

“现在不怕了?”

“现在不怕了。”李梦怡握住他的手,“因为陛下在这里。”

刘彻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带着一丝满足的倦意,像是把心里最重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梦怡。”他开口,“朕以后每年冬至,都来这里看雪。”

“这里没有雪。”

“那就看月亮。”

“好。每年冬至,臣妾陪陛下来看月亮。”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灵泉空间的天空中没有雪,月亮倒映在泉水中,映照出两个人依偎的身影。

伍 · 天幕·诸方观礼

天幕在这一夜亮起。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望着天幕。天幕上,李梦怡和刘彻站在一面巨大的玉壁前,玉壁上流转着五千年文明的文字和图案。金色的树冠遮天蔽日,金色的花瓣铺满了泉水的水面。

“那是……”李世民看着那面玉壁,“五千年。”

“她让他看到了。”长孙皇后的声音很柔,“她把他带进了她的世界。”

“她不需要再瞒着他了。”

“她从来没有瞒过他,她只是需要时间。”

叶罗丽仙境。王默看着天幕上那面玉壁和那些流转的文字,轻声说:“她把自己的世界全给他看了。”

颜爵摇着折扇:“这比任何承诺都重。她把他带进了她的秘密,让他看到了她的来处。”

陈思思的眼眶红了:“他看了五千年,然后他说‘朕以后每年冬至都来陪你看月亮’。他没有问她那些未来会怎样,他只是说——朕陪着你。”

天幕暗淡。雪在长安城的上空静静地下着。

灵泉空间的月亮倒映在泉水中,金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漂浮。两个人坐在月光下的玉壁前,十指相扣,看着那些流转的五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