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七十封作业本

自从那个下雨天之后，马嘉祺对我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他开始回应我的早安了，虽然只是点点头。牛奶也不再推回来了，每次喝完后会把空盒子折得方方正正还给我。林知夏在一旁打趣道：“你们俩这是在演什么环保宣传片呢？”

我理直气壮地回答：“这叫礼尚往来好吧！”

十月的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数学48分，物理62分，英语勉强过百。年级排名比上次又掉了二十名。

王老师找我谈话，语重心长地说：“李沛言，你的性格很好，老师很喜欢你。但是高二了，学习真的要抓紧了，不然高三会很吃力的。”

我抿着嘴点头，眼眶有些发酸。

回到座位上时，我一句话也不想说，把脸埋进胳膊里。林知夏在旁边小声安慰我，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肘。

我抬起头，看见马嘉祺递过来一本数学笔记本。封面干净整洁，只写了“数学笔记”四个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这是我的笔记，”他语气平淡，“函数那章讲得很细，你看看。”

“我不一定看得懂……”我的声音闷闷的。

“不懂的我教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更酸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魔鬼训练”。

每天晚自习结束后的半小时，马嘉祺都会留下来给我补数学。他讲题的方式跟老师不太一样，不是直接告诉我怎么做，而是一步一步引导我自己想出来。有时候一道题要讲三遍我才能听懂，他不会不耐烦，只是微微皱眉，然后换一种方式重新讲。

“李沛言，这道题跟昨天讲的第七题是同类题型，你想想看。”

“李沛言，这个公式我上周在你的笔记本上写过，就在第四页。”

“别急，你把题目再看一遍，然后告诉我已知条件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咬着笔头，有时候实在想不出来就暴躁地揉乱头发，他会在旁边安静地等着，等我冷静下来再继续。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做出了一道之前完全不会的大题，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马嘉祺马嘉祺！你快看！我做出来了！”

他凑过来看我的答题步骤，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意：“对了。”

就两个字，但我听得出来，他是真的为我高兴。

“马嘉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忽然问他。

他正在收拾讲义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把本子摞整齐，放进书包里。

“因为，”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对所有人都好，总该有个人对你好。”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的耳朵一直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