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香殿·偏殿,二月二十五。
李溯宁发现灵泉空间里多了几棵桃树。
这处空间她带着胎穿而来,十五年里除了灵泉水和一片小小的药圃,什么都没有。她以为空间就只有这些了,没想到昨天她凝神内视时,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三棵桃树挺立在灵泉边,枝头挂满了白里透红的桃子,饱满圆润,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她摘下一颗,桃子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表皮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晨露中醒来。灵泉水滋养出来的桃子,和她前世吃过的那些超市货色完全不同。她咬了一口,果肉脆甜多汁,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东西。她立刻想到了两个人——姐姐和陛下。
“小莲,帮我拿个食盒来。”她擦了擦嘴角的桃汁,眼睛亮晶晶的。
“姑娘要装什么?”
“桃子。两个给姐姐,一个给陛下。”李溯宁顿了顿,想了想,“不对,给陛下的要单独装。给姐姐的放一起就行。”
小莲去拿食盒了。李溯宁凝神从空间中取出三颗桃子。桃子一出现在她手中,清甜的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殿中,连窗外的鸟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近了些,像是被这香气勾了魂。
“姑娘,这是什么桃子?好香啊!”小莲端着食盒回来,眼睛都直了。
“好东西。”李溯宁笑着将两颗桃子放进食盒,又单独包好另一颗,“这一颗给陛下,我亲自送去。”
二
宣室殿。
刘彻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听说李溯宁来了,让大臣们先退下。
“陛下,李姑娘来了。”内侍通报。
“让她进来。”
李溯宁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脸上带着一种刘彻很少见的表情——不是算计,不是羞涩,而是一种孩子气的、想要分享好东西的兴奋。
“陛下,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她把锦盒放在御案上,打开盖子。
桃子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清甜馥郁,连殿中燃烧的龙涎香都压不住。刘彻低头看去,一颗白里透红的桃子静静躺在锦盒中,个头不大,但色泽诱人,表皮上仿佛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光。
“这是什么桃子?”刘彻拿起那颗桃子,在手中端详。他吃过天下最好的水果——南方进贡的荔枝、西域来的葡萄、泰山脚下的蜜桃——但没有哪一颗,有这样浓郁的香气。
“是我种的一种特别的桃子。”李溯宁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睛亮晶晶的,“夫君,这个桃子给你的。吃了对身体好。”
刘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说“夫君”越来越自然了,不像第一次那样带着试探和紧张,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他咬了一口桃子。
果肉脆甜多汁,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这几天批奏疏批到深夜的疲惫,竟然在几息之间消散了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拂去了。
“这桃子……”他抬起头,看着李溯宁,“哪里种的?”
李溯宁早就想好了说辞:“是李家老宅后院那棵桃树结的。大哥说那棵树是父亲当年亲手种的,结的桃子特别养人。”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我舍不得给别人,只给陛下和姐姐。”
刘彻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柔软得像被人捏了一下。
“溯宁。”
“嗯?”
“过来。”
李溯宁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刘彻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她比以前重了一些——肚子里有他们的孩子,但他抱得很稳。
“以后有这种好东西,自己留着吃。朕不用补。”他说。
“不行。”李溯宁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得像在朝堂上谏言,“陛下每天批奏疏批到深夜,比我更需要补。”
刘彻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三
李家。
赵统领亲自将食盒送到了李姬手中。
“李大小姐,这是李姑娘让属下送来的,说是自家种的桃子,对身体好。”赵统领将食盒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李姬谢过赵统领,打开食盒。两颗桃子并排躺在盒中,白里透红,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她拿起一颗,桃子在手中沉甸甸的,表皮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
她咬了一口。
果肉脆甜多汁,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像是在冬日里泡了个热水澡,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她这些天因为准备婚事而积累的疲惫,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溯宁……”她轻声念着妹妹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
妹妹怀着身孕,还惦记着她。这两颗桃子,不知道是妹妹留了多久才舍得送来的。
“大小姐,您怎么了?”丫鬟走过来。
“没事。”李姬将桃子吃完,把桃核收进袖中,“把这颗桃子收好,我等下再吃。”
丫鬟应了一声,将另一颗桃子小心地放回食盒。
李姬坐在窗前,手不自觉地放在心口。那里很暖。不是桃子的温度,是妹妹的心意。
四
承香殿·偏殿,午后。
李溯宁靠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肚子里的小家伙今天很活跃,一会儿动一下,一会儿又动一下,像是在里面翻跟头。
“姑娘,您说小殿下是在睡觉还是在玩?”小莲坐在旁边,好奇地盯着她的肚子。
“不知道。”李溯宁睁开眼睛,笑了,“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在伸懒腰。”
小莲也笑了:“小殿下一定长得像陛下,威武雄壮。”
李溯宁想了想:“我希望他眼睛像我。”
“为什么?”
“因为陛下说我的眼睛好看。”李溯宁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嘴角弯弯的。
小莲看着姑娘那副甜蜜的样子,捂着嘴偷笑。
五
后宫·王美人处。
王美人这几日心神不宁。李溯宁姐姐的婚期定在三月十八,还有不到一个月。到时候李家张灯结彩,程家喜气洋洋,而她自己——还是一个人,连个孩子都没有。
“娘娘,您又没吃晚饭。”宫女端着饭菜进来,看到她靠在榻上发呆。
“不饿。”王美人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涩。
宫女将饭菜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劝:“娘娘,您多少吃一点。身子要紧。”
王美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
“程家的喜宴,本宫能去吗?”
宫女愣了一下:“娘娘想去?”
王美人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去。为什么不去?李溯宁的姐姐嫁人,本宫应该去贺喜。”
宫女看着娘娘的表情,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不敢多问。
六
椒房殿。
卫子夫也听说了李溯宁给姐姐送桃子的事。
“自家种的桃子?”她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
“是。赵统领亲自送去的。”春桃压低声音,“听说那桃子特别香,整个宣室殿都能闻到。”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溯宁倒是会做人。”她放下茶盏,“姐姐要嫁人了,她送桃子,既是心意,也是祝福。”
春桃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后的脸色:“娘娘,您不觉得……李姑娘对姐姐太好了吗?”
卫子夫看了她一眼:“对自己姐姐好,有什么不对?”
春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子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柳枝已经绿了,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本宫没有姐妹。”她的声音很轻,“但如果本宫有,本宫也会对她好。”
七
李家·二月二十六。
李姬吃完第二颗桃子后,给妹妹写了一封信。
信中说了几件事:桃子很好吃,她吃了之后精神好了很多;婚期定在三月十八,还有二十多天;程牧昨天让人送来了聘礼,不多不少,刚刚好,没有周家当年的铺张,但每一件都用了心。
最后,她写道——“溯宁,姐姐这次真的要嫁人了。你放心,姐姐会过得好的。你在宫里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操心姐姐。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少走动,多休息。等姐姐嫁过去了,离宫里就近了,到时候姐姐去看你。”
李溯宁看完信,眼眶红了。
“姑娘,大小姐说什么了?”小莲问。
“她说她过得好。”李溯宁将信折好,收进袖中,“让我别操心。”
小莲笑了:“那姑娘就别操心了。大小姐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
李溯宁点了点头,手放在小腹上。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像是在附和。
八
其他时空·天幕之下
天幕将这一天的故事——灵泉空间的桃子、李溯宁给刘彻送桃、给姐姐送桃——全部播了出来。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完,转头看长孙皇后:“那桃子……朕看着不太一般。吃了能消除疲劳?”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灵泉水养出来的桃子,自然不一般。”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朕也想吃。”
长孙皇后笑了:“陛下让臣妾去哪里找?”
李世民叹了口气:“也是。”
汉·景帝朝
刘启看完天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桃子,闻着就香。”他放下酒杯,“刘彻这小子有口福。”
王皇后轻声道:“陛下也想吃?”
刘启咳嗽了一声:“朕就是随口一说。”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蹲在台阶上,啃了一口冻梨,表情复杂。
“那桃子,比咱的冻梨香多了。”他含糊不清地说,“刘彻那小子,命真好。”
马皇后在旁边淡定地说:“陛下也有好吃的。”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什么?”
马皇后笑了:“臣妾做的桂花糕。”
朱元璋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汉·宣帝朝
刘询和许平君并肩坐在城墙上,天幕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
“那桃子,闻着就香。”许平君轻声说,“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姐姐和陛下。”
刘询点了点头:“她是个有心人。”
许平君靠在他肩上:“臣妾也想吃。”
刘询笑了:“朕让人去给你找。”
叶罗丽仙境
王默坐在花海潮边,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桃子!好大的桃子!”王默激动地说,“我也想吃!”
陈思思这次没有说她激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舒言推了推眼镜:“从灵泉空间里长出来的桃子,应该不只是好吃,还有养生的功效。”
建鹏挠头:“你说她给姐姐送桃子,姐姐吃了会不会也怀上?”
陈思思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建鹏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随便问问。”
灵公主轻声说:“桃子只是补充营养,不是仙丹。”
水王子站在远处,看着天幕中李溯宁坐在刘彻膝上的画面,没有说话。
他没有转身离开。
九
承香殿·偏殿,当夜。
刘彻来的时候,李溯宁已经换了寝衣,正准备歇息。
“陛下怎么这么晚还来?”她有些意外。
刘彻在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打开看看。”
李溯宁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金簪,簪头雕着一朵桃花,花瓣上嵌着几颗小小的红宝石,栩栩如生。
“这是……”她抬起头,看着刘彻。
“回礼。”刘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给朕桃子,朕给你簪子。”
李溯宁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支桃花金簪,眼眶红了。
“刘彻。”
“嗯?”
“你帮我戴上。”
刘彻接过簪子,笨手笨脚地插进她的发髻。他不太会做这种事,簪子插了好几次才插好,还扯掉了她几根头发。
“疼吗?”他问。
“不疼。”李溯宁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点都不疼。”
刘彻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傻姑娘。”
李溯宁扑进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十
承香殿·偏殿,深夜。
刘彻走后,李溯宁一个人坐在铜镜前,看着发间那支桃花金簪。烛光下,簪头的红宝石闪闪发亮,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小莲,好看吗?”
小莲走过来,看了看,由衷地说:“好看。姑娘戴什么都好看。”
李溯宁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嘴角弯弯的。
“小莲。”
“嗯?”
“姐姐三月十八嫁人,你说我能回去吗?”
小莲想了想:“姑娘现在的身子,陛下可能不让。”
李溯宁叹了口气,手放在小腹上。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娘别叹气”。
“小家伙,”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你大姨要嫁人了。娘不能回去看她,你替娘看她好不好?”
肚子又动了一下。
李溯宁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