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极寒过后,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适应”。
水王子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改变。
因为长期像藤蔓一样蜷缩在王默的怀里,因为为了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热量而保持着极度扭曲的姿势,他的关节开始变得僵硬,而脊柱却在某种药物的催化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柔软度。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挺拔的水流,逐渐失去了奔涌的力道,变成了一滩只能顺应容器形状的死水。
“起来,去把窗帘拉开。”
清晨,王默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水王子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
然而,当他的手掌按在床面上,试图发力站起时,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酸软。
“唔……”
他闷哼一声,双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根本无法支撑起上半身的重量。刚抬起一半的身体,又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被褥里。
“怎么了?”王默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挣扎。
“腿……没力气……”水王子喘息着,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试图再次尝试,但那双曾经踏浪而行的腿,此刻却软得像两团棉花,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不是没力气,是你的骨头软了。”
王默伸出手,指尖沿着他的脊椎一节节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他塌陷的腰窝处。
“你看,为了贴着我,你的骨头都学会了怎么弯曲。它们觉得,站起来是多余的,只有趴着,才是最舒服的。”
水王子惊恐地瞪大了失焦的眼睛。
他摸向自己的膝盖和脚踝,那里的骨骼似乎真的变得松弛而柔韧,不再坚硬,不再挺拔。
“那……我怎么办……”他颤抖着问。
“既然站不起来,那就别站了。”
王默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走到衣柜旁,将里面原本准备好的拖鞋、矮凳,甚至是所有可以用来支撑身体的家具,统统搬了出去。
房间里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平坦的地毯,和那张高高在上的大床。
“从今天开始,这里不需要椅子,也不需要你站起来。”
王默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酷如冰,“想要喝水吗?想要去洗手间吗?想要靠近我吗?”
“想……”
“那就爬过来。”
水王子咬着唇,双手撑着床面,试图挪动。
因为无法站立,他只能双膝跪地。
奇怪的是,当他跪下的那一刻,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顺畅”。
他的膝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这个姿势而生的。
他试探性地向前挪动了一下。
膝盖在地毯上摩擦,双手交替前行。
这个姿势很低,很低。低到他的视线只能看到王默赤裸的脚踝,和垂落在地毯上的睡裙下摆。
“真慢。”
王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转身向门口走去,“跟上。”
水王子慌了。
他顾不上姿势的难看,顾不上尊严的破碎,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
“哒、哒、哒。”
王默的高跟鞋声在前面响着。
“沙、沙、沙。”
水王子膝盖摩擦地毯的声音在后面追着。
他像是一只被驯化了的兽,或者说,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狗。
因为骨骼的软化,他再也无法直立行走;因为对体温的依赖,他必须时刻追逐着王默的身影。
这种“膝行”,从被迫的惩罚,逐渐变成了一种生理上的本能。
当他想要拿桌上的杯子时,他会下意识地跪行过去,仰起头,用一种乞求的姿态等待王默的垂怜。
当他想要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寻找安全感时,他会本能地爬到王默的脚边,将脸颊贴在她的小腿上,蹭着她的裤脚。
他的世界被彻底压低了。
曾经那个傲视群伦的水王子,那个掌控流水的神明,如今只能活在这个离地面只有几十厘米的卑微高度里。
“乖孩子。”
王默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正在喘息的男人。
他跪在地上,双手扶着她的脚踝,仰着那张苍白而绝美的脸,眼神里满是依赖与臣服。
她伸出手,像抚摸宠物一样拍了拍他的头顶。
“以后,这就是你走路的样子了。”
“记住了吗?”
水王子顺从地低下头,额头抵在王默的脚背上,发出一声满足而卑微的呜咽。
“记住了……主人。”
在这骨骼软化的牢笼里,他终于彻底跪了下去,再也未曾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