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像是一场漫长而粘稠的潮水,终于在天亮时分缓缓退去。
水王子醒来时,只觉得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
更可怕的是,随着高烧的消退,他的感官并未恢复清明,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过敏状态。
被角轻轻擦过指尖,像是有砂纸在打磨;
窗外透进的一缕微风,吹在皮肤上竟如同刀割般刺痛。
这是失去神格后的代价——凡人的躯壳无法像神明那样自动过滤痛觉,反而因为长期的药物浸泡与灵魂的重创,痛觉神经变得异常敏锐,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
“醒了?”
王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流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水王子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被子里,但那细微的摩擦声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疼?”王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看来烧虽然退了,但这身子骨却变得更娇气了呢。”
她没有叫医生,也没有表现出担忧。
相反,她放下碗,伸手捏住了水王子的手腕。
并没有用力,仅仅是拇指指腹在他的脉搏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唔……”
水王子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因为忍耐痛楚而泛起一层薄红。
那种触感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能感觉到王默指纹的每一道纹路,正深深地烙印在他脆弱的神经末梢上。
“只是碰一下而已。”王默轻笑一声,眼神却逐渐幽暗,“阿水,你现在连这点触碰都受不了了吗?”
“别……”水王子声音微弱,眼睫轻颤,“疼……”
“疼就对了。”
王默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她的指甲轻轻陷入他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嘶——”
水王子痛苦地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他想要抽回手,可那点力气在王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在他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跳舞。
“你看,你现在多听话。”
王默松开手,看着他手腕上那个清晰的红印,满意地笑了,“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水王子,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呢?现在的你,连痛觉都是属于我的。”
她重新端起那碗流食,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水王子嘴边。
“张嘴。”
水王子看着那勺食物,本能地感到恐惧。
刚才的疼痛让他心有余悸,他迟疑着不肯张口,身体微微向后缩。
王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这一次,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
指腹按压在他咬肌的位置,稍稍用力。
“呃!”
剧烈的酸痛感瞬间传遍半边脸颊,水王子被迫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就对了。”
王默将勺子送进他嘴里,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接下来的每一口喂食,都伴随着这种隐秘的惩罚。
只要他吞咽得慢了一点,或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抗拒,王默的手指就会在他敏感的下颌或手腕上施加力道。
那种疼痛并不剧烈,不足以致伤,却足以让他时刻处于一种战栗的恐惧中。
水王子被迫咽下每一口食物,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不敢躲,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因为每一次颤抖,每一次因疼痛而产生的瑟缩,都能让王默露出那种餍足而愉悦的笑容。
她享受他的恐惧。
她享受将他变成一个只能感知疼痛、只能依赖她施舍温柔的废人。
“真乖。”
喂完最后一口,王默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他唇边的汤渍,动作轻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人不是她。
她俯下身,在他满是冷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记住这种痛觉,阿水。”
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恶魔的呢喃,“这是你活着的证明,也是你爱我的证明。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掌心里,我就不会让你太疼……但如果想逃跑……”
她没有说完,只是手指轻轻划过他颈间那个冰冷的项圈。
水王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去捂住脖子,却又因为害怕疼痛而不敢动弹。
他只能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因为残留的痛楚而微微抽搐。
他终于明白。
在这场博弈里,他不仅是囚徒,更是痛觉的囚徒。
而王默,就是那个手握钥匙,随时可以开启或关闭他痛苦闸门的神。
“睡吧。”王默拉过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我的掌中雀,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