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洗净的体温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是一道刺眼的伤疤，划破了昏暗的卧室。

床上的水王子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酷刑。

昨夜那场深入骨髓的梦魇虽然散去，但药物残留的副作用却像是一场燎原的大火，瞬间点燃了他原本就虚弱的凡人躯体。

高烧。

滚烫的温度从他破碎的神格核心处蔓延，烧得他浑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不……拿走……”

水王子艰难地偏过头，抗拒着王默递到嘴边的黑色药汁。

那是一碗极苦的汤药，混杂着退烧的草药与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成分。对于曾经纯净如水的神明来说，这种浑浊、苦涩的液体简直比毒药更令人作呕。

“阿水，听话。”王默坐在床边，眉头微蹙，手里端着那只黑沉沉的瓷碗，“你烧得很厉害，如果不喝药，会烧坏脑子的。”

“我不喝……”水王子的声音沙哑破碎，因为高烧，他的眼尾染上了一层湿红，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苦……拿走……”

他试图推开王默的手，但那点力气在王默眼中简直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王默叹了口气，放下了碗。

“既然你不肯自己喝，那只能我来喂你了。”

水王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就被王默一把捏住。她仰头含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随即俯身，毫无预兆地堵住了他的唇。

“唔——！”

水王子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紧闭牙关。

但王默早有准备。她的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骨，强迫他张开嘴。滚烫且苦涩的药汁顺着两人的唇齿缝隙，蛮横地灌入他的喉管。

“咳……咳咳……”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眼角生理性地渗出了泪水。

“咽下去。”王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口接一口，耐心地、强硬地将整碗药汁全部渡进了他的嘴里。

直到最后一滴药液入腹，王默才放开他。

水王子无力地瘫软在枕头上，唇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药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屈辱的水光。

“真乖。”王默用手指抹去他唇角的药渍，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虽然苦，但对你有好处。”

药效发作得很快，但高烧并未立刻退去。

水王子的身体开始忽冷忽热。上一秒他还觉得自己像是在烈火中炙烤，下一秒又仿佛坠入了冰窖，冷得牙齿打颤。

“冷……好冷……”

他蜷缩成一团，指甲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

王默脱去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睡裙钻进了被窝。

她没有开空调，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他的热源。

“抱着我。”王默从背后抱住他，将滚烫的胸膛贴上他冰凉的后背，双腿紧紧缠住他的双腿，“我会让你暖和起来的。”

这种物理降温的方式，对于凡人或许有效，但对于此刻的水王子来说，却是一种更为极致的折磨。

王默的体温是热的，但这热度中夹杂着药物的甜腻气息和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水王子想要推开她，想要逃离这个充满了她味道的怀抱，可身体深处的寒意却让他本能地贪恋这份温度。

“别动。”王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挣扎，手臂收得更紧，像是一条毒蛇缠住了猎物，“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这句威胁精准地击中了水王子的软肋。

被扔出去？扔进那个没有她、只有无尽寒冷和孤独的虚空吗？

不。

他不敢。

于是，在这冷热交替的煎熬中，水王子做出了最屈辱的选择。

他停止了挣扎，转过身，主动将头埋进了王默的颈窝。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般，双手死死地环住王默的腰，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每一丝热量。

“别……别扔下我……”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默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汗湿的银发，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宠物。

“我不会扔下你。”她温柔地低语，手指划过他颈间那个冰冷的项圈，“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掌心里，哪里也不去，我就永远给你温暖。”

水王子没有回答。

高烧让他意识模糊，药物的作用让他四肢酸软。

他只能无助地攀附着王默，在这张华丽的大床上，在这间封闭的卧室里，彻底沦为了她掌心的玩物。

他的体温无法洗净她留下的烙印。

他的灵魂，也早已在这一次次的冷热交替中，染上了洗不掉的、属于王默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