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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当爹又当妈的五天

他的演唱会结束,我的猫薄荷没了

时间,在寂静与琐碎中,无声滑过了五天。

旧屋依旧是那个旧屋,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微弱的琥珀暖光,以及每天准时升起的、越来越诱人的烤肉香气。沈青梧依旧沉睡着,呼吸绵长而微弱,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奇迹般地始终未曾熄灭。那枚琥珀紧贴着她的心口,光芒稳定,仿佛是她生命最后的锚点。林深每天都会数次为她检查,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梳理她体内混乱的气机,但她的意识,依旧如同沉在深不见底的海渊,对外界毫无反应。

而橘猫,或者说,猫身里的陈信宏,则在这五天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元气。虽然依旧虚弱,走路偶尔还会打晃,但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属于猫科动物的警觉、灵动,以及对林深这个唯一“能管事的”越来越清晰的要求,却是与日俱增。

这五天,林深感觉自己仿佛提前体验了某种“地狱难度”的育猫生涯。

第一天

橘猫在吃完那顿“昂贵”的早餐牛肉后,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它不再只是趴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沈青梧,而是开始在旧屋有限的范围内小心翼翼地走动,时不时凑到床边,用脑袋轻轻蹭蹭沈青梧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哀的呜呜声,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确认。林深尝试过给它喂水,它倒是乖乖喝了,但一看到林深拿出压缩干粮或者昨天剩的肉,哪怕只是过了半天,就立刻别过头,用行动表示“绝不将就”。

到了中午,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橘猫用“我饿了”的眼神,以及用爪子扒拉裤脚的动作,准时提醒林深。林深沉默地看着它,又看看床上的沈青梧。橘猫歪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明确的呜咽,然后,用爪子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林深放食材布袋的地方,里面已经空了。

林深认命地拿起外套,橘猫不用招呼就自己扒着他的裤腿示意要进口袋,仿佛这已是约定俗成的程序。

第二次来到那个生鲜市场,橘猫似乎更加驾轻就熟了。它不仅能准确地指出“看起来就好吃、闻起来也对”的肉类,甚至开始挑剔起肉的部位和新鲜度,看到一块颜色不够鲜亮的三文鱼,它会用爪子扒拉林深的手臂表示拒绝,然后小脑袋转向旁边更贵的银鳕鱼摊位。看到羊肉,它会用鼻子嫌弃地皱一皱,然后指向更加昂贵的羔羊腿肉。

林深再次面无表情地掏出钱包。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几个摊主看他和“口袋里自言自语”的目光,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某种“人傻钱多的爱猫奇葩”的怜悯。

第二天

除了挑剔食物的种类和品质,橘猫对“清洁”的要求也开始提高。吃完东西,它不再满足于只是用清水洗爪子,而是用湿漉漉的爪子扒拉林深的衣袖,然后用爪尖指着自己的后背和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太高兴的呜呜声,仿佛在说:毛脏了,粘了灰尘,不舒服,擦!要擦干净!

林深:“……” 他看着橘猫那身因为虚弱、加上在旧屋环境里趴卧而确实有些黯淡、沾了灰尘的橘黄色毛发,沉默地从背囊里找出一块干净的软布,蘸了点清水,面无表情地开始给它擦拭后背和尾巴。橘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主动侧过身子,露出肚皮上比较干净的地方让他擦,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伺候惯了大爷。

第三天

橘猫似乎恢复了一点点体力,不再仅仅满足于“指挥”林深去买菜和“伺候”自己。它在旧屋里巡视的范围更大了些,甚至尝试着跳上床边的那个破旧矮柜,结果因为力气不足,后腿一软差点摔下来,被眼疾手快的林深一把托住。

被重新放回地面后,它显得有些沮丧,静静地趴在原地,好一阵子都显得郁郁寡欢。即使是午餐时那精心挑选、用果木微微熏烤过的猪梅花肉,也未能提起它的兴趣,只是草草地吃了几口便不再碰触。饭后,它默默地踱步到门边,用前爪轻轻拍打着门板,喉咙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声。这种举动并非出于想要出去方便的需求,而是渴望能够外出散步,或者仅仅是想逃离这个令它感到束缚和无力的空间。

林深看着它那带着一丝茫然、一丝焦躁、又有一丝对外面世界渴望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走过去,再次将它托起,放进口袋,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走远,只是托着它,在旧屋周围那片荒凉但相对安全的土坡和稀疏的树林间,慢慢地踱步。橘猫把小脑袋探出口袋,好奇地看着外面的天空、荒草和远处的水域遗迹,耳朵不时抖动一下,捕捉着风声、虫鸣。它没有再发出催促的呜咽,也没有指手画脚,只是安静地、好奇地看着,眼中那抹焦躁,似乎随着视野的开阔,淡去了一些。

第四天和第五天

流程变得更加“完善”了。早上醒来,先确认沈青梧状态,用脑袋蹭蹭,哀哀地呜呜几声,然后用眼神和爪子提醒林深该去买菜了。到了市场,精准挑选最好最贵的食材,偶尔还会用爪子指着某种看起来颜色鲜艳的水果表示出兴趣,然后被林深以“猫不能乱吃”的理由无视,橘猫会不满地用爪子拍他一下,但也不再坚持。回来后,监工林深做饭,吃完,准时“报告”排泄需求,然后等着被抱出去解决,再等着被抱回来,最后,是擦拭身体和爪子的环节,现在橘猫已经不满足于只擦后背和爪子了,还会主动仰躺下来,露出相对干净的肚皮,让林深给它轻轻擦拭,喉咙里发出舒服得不能再舒服的呼噜声,享受得尾巴尖都在轻轻颤抖。

林深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内心无奈,到后来的面无表情地接受,再到现在的面无表情地流水线操作,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大概都在这几天里被这只“小祖宗”给磨出了新的高度。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观察橘猫的偏好:它不喜欢太肥腻的肉,偏爱瘦肉比例高、纹理细腻的部位;对鱼类,喜欢银鳕鱼胜过三文鱼,讨厌鱼腥味过重的淡水鱼;对烹饪方式,喜欢烤制和简单的香料调味,讨厌过于复杂的酱料或腌制过度的肉类;吃完饭后,它喜欢用脑袋蹭蹭林深的手腕,似乎是表示满意;擦身体时,最喜欢被轻轻挠下巴和后颈,会舒服得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

这些细微的观察,并非刻意,却在日复一日的“伺候”中,不知不觉地刻入了林深的脑海。他甚至能从橘猫不同的呜咽声和眼神中,大致分辨出它是饿了、想上厕所、无聊了、还是单纯想被摸摸。

夜深人静时,橘猫总是固执地蜷缩在靠近床铺的地方,即使林深在它旁边铺了软垫,它也不肯远离沈青梧超过三步。它睡得依旧不安稳,常常会在梦中呜咽或者身体轻轻抽搐,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偶尔会睁开,迷茫地看向床上的身影,确认之后,才会再次蜷缩起来,闭上眼。

而沈青梧,依旧沉睡。五天过去,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死灰般的青气似乎褪去了一些,只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琥珀的光芒稳定如昔,仿佛在守护着一个漫长而脆弱的梦境。

林深每天除了照顾这一人一猫,处理琐事,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这五天,外界似乎风平浪静,无论是林家,还是其他势力,都仿佛没有察觉到这里还藏着两个“麻烦”。但这平静,反而让林深心中隐隐不安。宗祠崩塌,业力反噬,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是有人替他们遮掩了?还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又是一个黄昏。橘猫刚刚享受完今日份的、用昂贵雪花牛肉烤制的晚餐,以及林深熟练的饭后清洁服务,正心满意足地趴在软垫上,舔着自己的爪子,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林深收拾好一切,走到床边,再次检查沈青梧的情况。指尖搭上她的手腕,灵力探入。脉象依旧微弱,但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之前的波动?那波动极其轻微,转瞬即逝,若非林深这几日时刻关注,几乎难以察觉。

他心头微动,目光落在沈青梧紧握着琥珀的手上。那暖金色的光芒,似乎……比昨日更凝实了一丝?

是错觉吗?还是……沈青梧的魂魄,在琥珀的温养和“回天续命丹”的持续作用下,终于开始有了一丝稳定下来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直专注舔毛的橘猫,忽然停下了动作。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定地看向床上的沈青梧,喉咙里的呼噜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凝视,耳朵竖得高高的,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林深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沈青梧脸上。

旧屋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窗外荒原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