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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怒骂

他的演唱会结束,我的猫薄荷没了

扑出的身影,决绝如离弦之箭。四周蠕动的黑色根系与弹射的毒蛇般丝线,在她眼中不过是模糊的背景杂音。背后那轰然撞来的、混合了冰冷意志与有形能量的黑色洪流,带着冻结灵魂、碾碎存在的恐怖威压,但沈青梧不管不顾。

她的全部心神,她燃烧到极致的灵魂火焰,她所有日夜煎熬累积的痛苦、绝望、疯狂与不甘,都汇聚在了那只伸出、抓向前方暖金色琥珀的手上。

指尖距离那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暖金色光芒,只有咫尺之遥。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琥珀温润表面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厚重、仿佛从亘古传来的嗡鸣,猛地从那巨大的黑色“茧”中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精神冲击,而是混合了实质力量的、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空气被急剧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以黑色“茧”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粘稠黑气与暗红纹路的环形冲击,瞬间扩散开来!

沈青梧伸出的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弹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身体更是被这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地掀飞,向后倒射而去,重重地撞在后方一根粗壮扭曲的黑色根系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滑落在地。

“呃——!”

剧痛从背后和胸口传来,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但比起肉体的痛苦,更让她目眦欲裂的,是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堑的暖金色光芒!是阿信那微弱的气息,在那黑色“茧”爆发的力量冲击下,似乎又微弱了一丝!

而更让她怒火攻心、几乎要焚烧理智的,是那黑色“茧”在爆发出这一击后,散发出的那股意志波动——并非纯粹的暴怒或毁灭,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也带着一种高高在上、 仿佛只是拂去身上一粒尘埃般的、漠然、 的嘲弄、 与施舍般的、 微弱涟漪、 仿佛在说:不自量力,蜉蝣撼树。

就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某种古老回响的、漠然的嘲弄,彻底点燃了沈青梧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

从得知真相的崩溃,到背负血脉的沉重,从目睹阿信破碎的心碎,到跋山涉水的艰难,从踏入禁地的决绝,到直面深渊的疯狂……无数个日夜的压抑、痛苦、愤怒、不甘、怨恨,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这一刻,在她被这所谓的“先祖”、这所谓的“业果”源头、这该死的黑色“茧”用这种漠然的态度击飞,并再次威胁到阿信那微弱存在时——

轰然爆炸了!

“呃……咳……”沈青梧呛咳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擦去嘴角不断涌出的暗红色血迹。她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琥珀,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再次蠢蠢欲动、如同活物般朝她蔓延而来的黑色根系与丝线。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被鲜血和灰尘微微模糊、却依旧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前方那巨大的、搏动着的、散发着冰冷邪恶与漠然嘲弄意志的黑色巨“茧”。

然后,她咧开嘴,沾染着暗红血迹的牙齿在暗淡的微光中显得有几分狰狞。一个嘶哑的、却异常清晰的、带着无尽嘲讽与暴怒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

“呵……”

“沈泽……”

这个名字,从她沾血的齿缝间吐出,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刻骨的、鄙夷、 与痛恨、。

“沈泽……我去你妈的沈泽!”

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尖锐,如同困兽最后的、也是最愤怒的咆哮,在这片死寂的黑暗深渊中轰然炸响!

“装什么装?!摆什么谱?!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一个连自己都搞不定、留下一堆烂摊子、还他妈有脸弄出这种鬼地方、这种鬼东西的、狗屁不是的玩意儿!”

“业果?去你妈的业果!狗屁的业果!”

沈青梧越骂越激动,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刚刚受创的痛苦而剧烈颤抖,但她依旧死死地盯着那黑色“茧”,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

“你他妈自己造的孽,自己发疯留下的祸根,凭什么要后人来背?!凭什么要阿信来承受?!他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啊?!”

“就因为老娘倒霉,身上流着你这疯子的血?就因为阿信他傻,他为了我这身脏血不要命?!就该被你这狗屁‘业果’盯上?!就该被拖到这鬼地方,被你这恶心的东西一点点吸干、吞掉?!”

“我告诉你,沈泽!不管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不管你这破茧子里还剩下多少疯癫念头!”

“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沈青梧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嘶哑和用力而破裂,带着血腥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蔑视、 与否定、。

“你不配当什么先祖!不配留下什么狗屁传承!更不配有脸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留下的,只有诅咒!只有痛苦!只有他妈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绝望!”

“你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不了,死了还要连累后人,你算什么玩意儿?!”

“还‘业果’?我呸!”

“今天,我沈青梧,就站在这儿!”

“我身上是流着你的脏血!我是背着你的狗屁业果!但那又怎么样?!”

“这血,这业果,从今天起,老娘不认了!”

“阿信,我一定要带走!”

“你这破茧子,你这狗屁的‘业果’,你这死了都不安生的疯子留下的所有破烂——”

沈青梧摇摇晃晃地,用尽全身力气,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布满了擦伤和撞击的淤青,嘴角还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鬼,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燃烧的火焰几乎要灼穿这片黑暗。

她抬起手,不是去擦血,也不是去防御周围再次悄然蔓延靠近的黑色丝线,而是直直地指向那巨大的黑色“茧”,指向那一切痛苦与绝望的源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咆哮道:

“都给老娘——”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