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橘猫  阿信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问诊、兽医与尴尬的“隐瞒”

他的演唱会结束,我的猫薄荷没了

屏边小镇的清晨,是在一片湿冷、带着草木清香的薄雾和远处隐约的鸡鸣声中,悄然降临的。破旧老屋的布帘缝隙,透进几缕惨白的天光,照亮了室内简陋的轮廓,和床上那团依旧蜷缩沉睡的、暖金色的毛茸身影。

沈青梧几乎一夜未眠。身体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她四肢酸软,头脑昏沉,但精神却因为对阿信(陈信宏)的担忧和后怕,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阿信身上的外伤,她昨晚勉强处理了,但那些看不见的、可能因为剧烈颠簸和撞击造成的内伤,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万一有内出血呢?万一脏器受损了呢?阿信现在这么虚弱,任何一点内部的损伤,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行,必须找个“医生”看看。即使不能明说,至少也要设法确认一下。

这个念头,在晨光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迫。但在这偏远闭塞的西南小镇,去哪里找能看“猫”的医生?普通的诊所,会给动物看病吗?就算有兽医,她能信任吗?会不会暴露阿信的异常?

无数顾虑和风险,在沈青梧脑海中翻腾。但看着床上阿信那相对于猫的正常脸色、呼吸虽然平稳却异常微弱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不能冒险等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小镇不大,早上应该会有集市或相对热闹的街道。她可以抱着阿信出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宠物店、兽药店,或者……至少,找个看起来面善、可能懂点草药或土方、对动物不排斥的当地人问问。

打定主意,沈青梧不再犹豫。她先检查了一下阿信的状态。他似乎还在沉睡,对外界的动静没有反应。沈青梧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用那件已经清洗过、但依旧显得破旧的外套,将他仔细地包裹好,只露出脑袋。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狼狈的衣物,深吸一口带着晨雾湿冷的空气,掀开布帘,走出了房间。

外间,那个老妇人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灶膛前,慢吞吞地往里面添着柴火,煮着一锅看不出内容的、冒着热气的糊状食物。见沈青梧抱着“包裹”出来,她只是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又低下头去。

沈青梧没有打扰她,只是点了点头,便抱着阿信,走出了这栋破旧的老屋。

清晨的屏边小镇,比昨晚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贫穷和原始。土路两旁的房屋低矮歪斜,墙壁大多是用黄泥和石头垒成,不少屋顶还铺着陈年的茅草。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牲畜粪便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已经有早起的乡民,挑着扁担或背着竹篓,在雾气中匆匆走过,投向沈青梧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

沈青梧低着头,抱着阿信,尽量沿着墙根走,避开那些探究的视线。她的目光,则快速地在街道两旁扫视着。

没有宠物店的招牌。甚至连一家像样的药店都看不到。只有几家卖着日用杂货、农具种子、或者挂着褪色布幡、写着“跌打损伤”、“草药膏贴”的、看起来像是民间郎中的、极其简陋的小铺子。

难道……要去这种地方?沈青梧的心沉了下去。这些地方,恐怕连给人看病都未必靠谱,更别说看猫了。而且,阿信的情况特殊,万一被看出什么异常……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考虑是不是该冒险去镇子中心、可能存在的、稍大一点的卫生所看看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条更加狭窄、泥泞的岔路口。

岔路口深处,一栋比周围房屋稍微规整一点的、白墙黑瓦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白底红字的、已经有些褪色的牌子。牌子上的字,让沈青梧的心脏,猛地一跳!

“屏边镇畜牧兽医防疫站”。

兽医站!虽然看起来极其简陋,甚至可能名不副实,但至少……挂着“兽医”的名头!

沈青梧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她不再犹豫,抱着阿信,快步朝着那条岔路口走去。

兽医站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沈青梧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声音:“进来。”

沈青梧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消毒水、草药和牲畜特有的混合气味。靠墙放着几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和兽用药箱。一张旧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面容黝黑精瘦、大约六十来岁的老人。他正低头看着一本泛黄的、似乎是兽医学的旧书。

听到有人进来,老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沈青梧身上,又落在她怀里抱着的、用外套裹着的“包裹”上。

“看病?”老人用生硬的普通话问,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

“是……医生,麻烦您,帮我看看我的猫。”沈青梧连忙说道,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有些发干。她走上前,将阿信小心地放在老人面前的木桌上,然后,轻轻地、掀开了裹着他的外套。

阿信似乎因为环境的改变和陌生人的气息,而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但眼睛依旧紧闭着,没有醒来。

老人放下书,凑近了些,仔细地打量着桌上的橘猫。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阿信干净但依旧凌乱的毛发,然后,落在沈青梧昨晚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出红肿和结痂的几处擦伤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外伤?怎么弄的?”老人问,手指隔着一段距离,虚虚地指了指阿信后腿和臀部的伤痕。

“路上……坐车,不小心颠簸,撞的。”沈青梧含糊地回答,心脏砰砰直跳。

老人“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伸出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阿信的腹部。

沈青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盯着老人的手和阿信的反应。

老人按压的动作很轻,很慢,似乎是在感受阿信腹部的软硬、温度和是否有异常的肿块或积液。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只是在检查一头普通的、生了病的牲畜。

阿信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不适,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更清晰的、带着不悦的咕噜,但并没有表现出剧烈的疼痛反应。

老人按了一会儿,又换了个位置,轻轻按压阿信的肋骨和胸腔两侧。他的眉头,似乎因为手下触感的某些细微异常,而再次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

然后,他收回手,对沈青梧说:“把它翻过来,我看看背。”

沈青梧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阿信翻了个身,让他腹部朝上。这个动作似乎惊扰了阿信,他挣扎了一下,眼睛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初醒的茫然和一丝警惕,但很快,又因为极度的疲惫和虚弱,而重新闭上了。

老人再次伸手,沿着阿信的脊椎,从颈部到尾椎,一寸一寸地,轻轻地按压、触摸。他的动作依旧很轻,很专业。阿信的身体,因为脊椎被触碰,而再次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的咕噜声也变得有些急促。

“这里,”老人忽然停下手,手指点在了阿信背部靠中间、偏左一点的位置,抬头看向沈青梧,“以前这里,是不是受过伤?或者,有过旧疾?”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紧!那个位置……是陈信宏以前开演唱会,不小心扭伤过腰、旧伤偶尔会复发的位置!虽然变成猫后,身体结构不同,但难道……魂魄或者某种“印记”,还残留着感应?!还是说,老人只是摸到了什么骨骼或肌肉的异常?

“以……以前是有点……不太舒服。”沈青梧不敢多说,含糊地应道。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又检查了阿信的四肢关节,捏了捏爪垫,看了看耳朵和口腔。整个过程,阿信都表现得还算“配合”,没有激烈的反抗,只是不时发出不适的咕噜和轻微的挣扎。

最后,老人收回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看着沈青梧,语气依旧平淡:“外伤不严重,你处理得还行。内里……摸起来,没有明显的骨折、大出血或者严重的脏器肿胀。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阿信苍白的鼻头、微弱的呼吸,和那始终紧闭、仿佛承载了巨大痛苦的眼睛上,缓缓说道:“你这猫,气血亏虚得厉害。不是一般的小病小痛或者惊吓能造成的。像是……耗干了精气神,伤了根本。而且,它似乎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怎么说呢,心神俱疲,魂魄不安的感觉。”

老人的话,如同惊雷,在沈青梧耳边炸响!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甚至有些土气的乡下老兽医。他……他竟然能看出阿信“伤了根本”?看出他“心神俱疲,魂魄不安”?!

难道……他懂?!懂一些……超越普通兽医范畴的东西?!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希望,让沈青梧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问出关于“魂魄”、“诅咒”的话,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不行,不能问。太危险了。万一这老人只是随口一说,或者……另有目的?

“那……那该怎么办?”沈青梧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需要吃什么药?或者……怎么调养?”

老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洞悉了她心中的震惊和掩饰,却又没有点破。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药石之力,对它的‘根本’,用处不大。”他慢吞吞地说,“我能开的,也就是些消炎、促进伤口愈合、稍微补点气血的普通兽药。关键是……静养。绝对的静养。找一个安静、干净、不受打扰的地方,让它好好睡觉,尽量喂些温补、易消化、有营养的东西。别颠簸,别受惊,别碰冷水。至于那‘心神’和‘魂魄’上的亏虚……”

他沉吟了一下,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雾气朦胧的远山,语气变得有些飘渺:“那就得看它自己的造化了,也得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机缘’,或者‘贵人’相助了。”

特殊的“机缘”?“贵人”相助?

沈青梧的心,因为这两个词,而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老人这话,是暗示什么吗?还是只是乡野郎中对“命”和“运”的惯常说法?

“那……谢谢医生。您……能开点药吗?”沈青梧不敢再深想,连忙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药架前,拿出几个小纸包和一个小瓶子,用粗糙的手指,熟练地包好,又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写下了简单的用法和用量。

“内服的,混在食物里,一天两次。外用的,涂在伤口上,一天一次。一共三十块。”老人将药包和纸条递给沈青梧。

沈青梧连忙付了钱,接过药,道了谢。然后,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将阿信用外套包裹好,抱在怀里。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老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低,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她的最后叮嘱:

“姑娘,你这猫……不寻常。带着它,往西边走,或许……能找到让它‘安神’的东西。但也小心,西边……不太平。尤其是,别靠近那些有‘老石头’、‘没字书’的古怪地方。那地方……邪性。”

沈青梧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猛地僵住了!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转身,追问“老石头”、“没字书”是什么意思!那是不是就是闯入者存储器里提到的“无字石书”?!这老人知道?!

但最终,她还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没有回头,只是用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医生提醒。”

然后,她抱着阿信,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这间简陋得近乎寒酸、却又仿佛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秘密的、小镇兽医站。

门外,晨雾尚未散尽。远处西边的群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沈青梧的心,因为老兽医最后那番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抱着怀中依旧沉睡、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阿信,她站在清冷陌生的街道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踏进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诡异、也更加……危机四伏的,关于古老诅咒、西南秘地、与渺茫生机的,无形漩涡之中。

而前路,就在那雾气弥漫的,西方群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