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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合流、惊变与燃烧的“书”

他的演唱会结束,我的猫薄荷没了

“哗啦——!!!”

纸张疯狂摩擦、涌动的声音,如同被激怒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房间中央、暴露在手电光下的沈青梧和陌生闯入者,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那声音不再仅仅是“爬行”或“穿行”,更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愤怒地撕扯、翻搅着这满屋的故纸堆,要将里面潜藏的所有恶意和不祥,尽数倾泻在这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空气里的腥甜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混合着纸张霉烂的恶臭,形成一种令人窒息、作呕的恐怖氛围。手电光柱在混乱的气流和飞舞的尘埃中,剧烈地晃动、明灭,将墙壁上那些扭曲的阴影,拉扯得如同群魔乱舞。

沈青梧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被粗糙的地面和散落的书籍棱角硌得生疼,但她此刻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有一种灭顶的、纯粹的恐惧,将她死死攫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东西”,正从那潮水般涌来的纸页摩擦声中,分离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争先恐后地朝着她的脚踝、小腿,缠绕而来!

“起来!”

一声短促、低哑、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男声,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是那个闯入者!

几乎是同时,一道迅疾的、带着劲风的黑影,闪电般掠过她的头顶,“唰”地一声,精准地钉在了她身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是一把造型奇特、泛着暗沉冷光的短柄猎刀!刀刃深深没入腐朽的木地板,刀柄兀自微微颤动,恰好挡住了几缕最先蔓延到她脚边的、仿佛有生命般扭动着的、沾着暗红污迹的纸屑!

沈青梧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惊得浑身一颤,但也因此,从极致的恐惧中,猛地惊醒过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瘫软的四肢。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朝着闯入者所在的方向——同时也是那本黑色古籍所在的墙角方向——扑了过去!

闯入者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周围疯狂涌动的“纸潮”,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在沈青梧连滚爬爬扑到他身后的瞬间,他猛地一弯腰,右手如同铁钳般伸出,却不是抓向沈青梧,而是直接探向墙角那个“坟丘”,目标明确——那本露出黑色封皮一角的古籍!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显然早已计算好距离和角度。手指眼看就要触碰到那暗沉的书皮——

“呜——!”

一声凄厉、尖锐、完全不似人声、也非兽吼,更像是无数冤魂混杂在一起、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诅咒的尖啸,骤然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仿佛是从这整座古厝的地底、墙壁、屋顶,同时爆发出来!

尖啸声中,那些疯狂涌动的纸张,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们不再仅仅是“摩擦”和“涌动”,而是开始自动地、疯狂地燃烧起来!不是普通的火焰,是一种幽绿色的、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的鬼火!火焰瞬间点燃了堆积的书籍、散落的纸页、甚至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惨绿、诡异、光怪陆离!

而最恐怖的是,那些燃烧的纸张,并未化为灰烬,反而在幽绿鬼火的包裹下,扭曲、变形,仿佛融化成了某种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浆般的物质,散发出更加浓烈刺鼻的腥甜恶臭!这些“血浆”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蠕动着,汇聚着,沿着地板、墙壁,朝着闯入者和沈青梧,更加迅猛地蔓延、包围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闯入者的手,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古籍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了!不是他主动停下,而是那本黑色古籍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扭曲,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带着强大排斥和腐蚀力量的屏障!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刚一靠近,手套表面就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轻响,冒起了淡淡的、带着焦臭味的青烟!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恶意,如同钢针,狠狠扎向他的指尖和脑海!

“该死!”闯入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他毫不犹豫,反手拔起插在沈青梧身前地板上的猎刀,另一只手,如同铁箍般,猛地抓住了刚刚扑到他身后、还在惊魂未定的沈青梧的手腕!

“走!”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再看那本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古籍一眼,猛地拽着沈青梧,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偏门方向冲去!动作迅猛,力道之大,几乎将沈青梧拖得双脚离地!

沈青梧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恐怖的异变和闯入者粗暴却有效的行动所支配。她甚至来不及反抗,也无力反抗,只能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拽着,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身后,是汹涌扑来的、燃烧着幽绿鬼火的“血浆”潮水,和那充斥耳膜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凄厉尖啸!前方,是黑洞洞的、仿佛吞噬一切的偏门和外面同样未知的天井黑暗。

闯入者拽着她,如同矫健的猎豹,在粘稠腥臭的“血浆”即将淹没他们脚踝的最后一刻,猛地冲出了偏门,冲进了荒草及膝、同样被幽绿鬼火映照得诡异无比的天井!

“这边!”

闯入者没有丝毫停顿,拽着沈青梧,没有冲向进来的主门方向,而是猛地转向天井左侧,一个看起来像是倒塌了的厢房后墙形成的、更加狭窄隐蔽的豁口!

沈青梧被拽得几乎喘不过气,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因为缺氧和极度的惊吓而阵阵发黑。她只能模糊地看到,身后那间书阁的偏门内,幽绿的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暗红的“血浆”和无数扭曲燃烧的纸页,如同喷发的火山口!凄厉的尖啸,也变得更加高亢、疯狂,仿佛要将整座古厝都撕裂、吞噬!

然而,就在闯入者拽着她,即将冲进那个黑暗豁口的瞬间——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尖锐破空声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丝般的“东西”,如同毒蛇吐信,猛地从侧面燃烧的荒草堆中,激射而出,直扑沈青梧的面门!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红影!

沈青梧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小心!”

闯入者反应奇快!在血丝即将射中沈青梧的刹那,他猛地将沈青梧往自己身后一扯,同时手中的猎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反手一挥!

“嗤啦!”

一声轻响。猎刀的刀刃,精准地劈中了那道血丝!血丝应声而断,前半截如同被斩断的蚯蚓,在空中疯狂扭动了一下,随即“噗”地一声,化作一小团腥臭的黑烟消散。后半截则迅速缩回了燃烧的荒草中。

但闯入者握刀的手臂,也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刀刃与血丝接触的部位,竟然也冒起了一丝细微的青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这鬼东西,不仅诡异,攻击力也极为可怕!

闯入者不再犹豫,甚至没有去看自己刀上的痕迹,猛地将沈青梧往豁口里一推:“进去!快!”

沈青梧几乎是摔进豁口后面那片更加浓重、更加冰冷的黑暗中的。她甚至感觉不到摔倒的疼痛,只是本能地、手脚并用地,拼命向黑暗深处爬去,只想离后面那片燃烧的、尖啸的、充满不祥的地狱,越远越好!

闯入者紧随其后,也闪身钻了进来。他一进来,立刻回身,用身体和肩膀,死死地抵住了豁口边缘几块松动的、半塌的砖石,试图将这个狭窄的通道,暂时堵上、掩蔽。

外面,幽绿的火光、凄厉的尖啸、纸张燃烧和“血浆”蠕动的恐怖声响,并未停歇,反而似乎因为他们的逃离,变得更加暴怒、狂躁。但被这堵住的豁口暂时隔绝,声音和光影都变得模糊、遥远了一些。

黑暗的、狭窄的、充满尘土和霉味的通道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急促、带着劫后余生惊悸的喘息声,在死寂中,剧烈地回荡。

沈青梧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背靠着同样粗糙冰冷的墙壁,浑身因为后怕和脱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脸,混合着汗水、灰尘和恐惧,狼狈不堪。

闯入者背对着她,依旧死死抵着豁口,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背影,在绝对的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紧绷的轮廓。

过了许久,久到外面的尖啸和燃烧声,似乎终于开始减弱、平息,只剩下一些零零星星的、仿佛余烬般的噼啪声响时,闯入者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查地,微微松懈了一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黑暗中,沈青梧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两道冰冷、锐利、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充满了审视、探究,和一种沈青梧无法完全理解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是谁?”闯入者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警惕与疑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了那本书?”

沈青梧的呼吸,因为他的提问,而再次一滞。恐惧,并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更深的、关于陈信宏和那“咒”的隐秘担忧,瞬间压过了劫后余生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是来找解除男友身上诅咒的线索?说她的男友是五月天的主唱陈信宏,现在变成了一只猫?

不,她不能说。至少,不能对这个身份不明、目的诡异、身手惊人的陌生闯入者,全盘托出。

“我……”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嘶哑,“我只是……好奇……听说这里……有老房子……我、我迷路了……”

这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场如同噩梦般的恐怖异变之后。

闯入者没有立刻拆穿她,只是沉默着,黑暗中,那两道目光,仿佛带着重量,沉沉地压在她身上。空气,在狭窄的通道里,再次变得凝滞、沉重。

外面的古厝,似乎彻底安静了下来。幽绿的火光,也完全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一种劫后余生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然而,沈青梧和闯入者都知道,危险,或许并未真正过去。那本黑色古籍,那些诡异的“血浆”和燃烧的纸页,那凄厉的尖啸……这一切,都预示着,这座“林氏”古厝,和她(他)们所追寻的秘密,比她(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深不可测。

而此刻,在这黑暗狭窄的通道里,两个因为共同遭遇诡异危机而被迫“合流”、却又彼此充满戒备和秘密的陌生人,不得不暂时面对面,在这未知的恐惧和沉默中,共同面对着接下来的、或许更加艰难的抉择与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