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走廊挑衅事件过后,校内所有人都彻底认清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哪怕蓝朔与劳叙之间表面冷淡僵持,哪怕两人依旧维持着交易的外壳,蓝朔依旧是劳叙不可触碰的底线,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招惹、肆意羞辱的存在。
明面上的刁难与恶意,彻底消失殆尽。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蓝朔,可暗处细碎的麻烦、隐晦的针对,依旧层出不穷。
月考前夕,学生会需要汇总全校各年级统一的考试纪律条例,整理成册后下发到各个班级。外联部一名性格温和细心的男生,需要频繁前来学生会办公室,和蓝朔对接条例细则、核对数据、修改漏洞。
两人全程只谈公务,言语简洁克制,界限清晰分明,没有半分多余的闲聊。可这一幕落在劳叙眼中,却无比碍眼。
少年依旧慵懒地倚靠在办公室专属的沙发上,看似漫不经心地低头把玩着手机,指尖随意滑动屏幕,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余光从头到尾,死死黏在交谈的两人身上,一秒都未曾移开。
随着两人交谈时间越来越久,劳叙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暗沉的戾气无声蔓延,整个办公室的干事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大气不敢喘,纷纷下意识远离办公桌区域,生怕被无端迁怒。
外联部的男生心理素质还算尚可,强撑着对接完所有工作内容,礼貌道别后,几乎是快步逃离了办公室。
办公室房门合上的瞬间,劳叙直接将手机重重扔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桌前正在翻阅条例文件的少年,语气阴冷烦躁,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以后不准让他单独进来。”
蓝朔翻阅文件的指尖一顿,缓缓抬眸看向他,神色依旧平静清冷:“公务对接,工作需要,无法避免。”
“我不管。”劳叙直白且蛮横,骨子里偏执的本性暴露无遗,“公事线上沟通即可,不准近距离接触,不准单独相处。”
蓝朔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劳叙,你越界了。之前定下的交易条款里,没有这项规定。我可以接受你的管束,却不能接受你连正常的公务社交都全盘封禁。”
他可以为了护住小初、护住学生会,妥协退让,收起自己的棱角;却无法容忍对方凭着一己私欲,肆意干涉自己所有正常的人际往来。
“现在加上。”
劳叙起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鎏金徽章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冷硬的光芒,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浓烈醋意,强势宣告:“我不喜欢。”
简单三个字,直白、幼稚、不讲道理,完全没有高等生该有的沉稳与体面。
高高在上、随心所欲的顶层少爷,正在为了一个中等生,无端吃醋。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蓝朔脑海里,让他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他连忙垂下眼眸,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异样情绪,语气依旧维持着清冷疏离:“你不能凭着个人喜好,随意更改交易条款。”
“我就能。”
劳叙俯身,骤然逼近他,两人距离咫尺,温热的气息相互交错。鎏金徽章贴着少年的视线,强势的占有感扑面而来,“在你身上,我做什么都可以。”
霸道、自私、蛮横,完全不讲任何道理。
可偏偏,蓝朔无法反驳。
他很清楚,在曜宁这座等级森严的牢笼里,劳叙拥有可以随意更改规则的特权,拥有可以轻易碾碎他所有反抗的权力。长久的僵持过后,他敛下眼底所有的情绪,淡淡妥协:“我知道了。”
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强硬的对抗,只是单方面的隐忍与顺从。
劳叙看着他温顺隐忍的侧脸,心底翻涌的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他讨厌蓝朔对别人温和耐心,讨厌别人占据蓝朔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可当蓝朔只为自己低头、顺从自己、满心都是自己的时候,他又会莫名心慌,害怕这份依赖与顺从,只是源于强权压迫下的被迫妥协。
他害怕自己从始至终,得到的都只是一个被禁锢的木偶,而非真正的人心。
这场始于阶级碾压的拉扯,早已困住了两个人。
一个在占有里慢慢动心,
一个在隐忍里悄然沦陷。1
双子星
他们都被困在曜宁冰冷的层级枷锁里,困在这段扭曲又危险的关系里,进退两难,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