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办公室里,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却暖不透紧绷的气氛。
劳叙俯身逼近,鎏金徽章的冷光压在蓝朔的视野上方,强势得让人无处可躲。
那句“你是我的”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道沉重的枷锁,狠狠扣在蓝朔身上。
他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镜片后的眼眸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不再是麻木的平静,而是带着被侵犯底线的愠怒与无力。
“劳叙,你太过分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是隐忍到极致才流露的情绪,“你可以约束我,可以让我随叫随到,但你没有资格,毁掉我所有的社交。”
他可以妥协,可以低头,可以收起棱角,但不能被彻底孤立,变成只围着劳叙转的附属品。
这已经超出了之前约定的边界。
劳叙垂眸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波澜,心底那股焦躁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就是要这样。
要蓝朔为他动怒,为他失控,为他心绪不宁。
哪怕是负面情绪,也好过那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麻木模样。
“资格?”劳叙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蓝朔桌面的文件,语气偏执又霸道,“在曜宁,我想要什么,什么就是我的资格。”
“我不喜欢别人靠近你。”
他说得直白又自私,没有任何掩饰。
不喜欢蓝朔的注意力分给旁人,不喜欢他对别人温和,不喜欢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占据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目光。
这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劳叙自己都不愿深究缘由。
只当是对一件专属物品,本能的独占。
蓝朔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脊背依旧挺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讨厌就讨厌。”劳叙毫不在意,反而上前一步,距离更近,“总比你心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把我当陌生人好。”
他宁可被恨,也不要被无视。
蓝朔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忽然发现,劳叙这个人,蛮横、自私、随心所欲,连偏执都来得理直气壮。
两人僵持片刻,蓝朔别开眼,不再与他争辩,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只是握笔的手,一直紧绷着,久久没有放松。
劳叙看着他倔强隐忍的侧脸,眼底幽暗,却没有再继续逼迫。
他安静地退回沙发上,不再打扰,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一刻不曾移开。
办公室陷入安静。
可蓝朔的心,却乱得一塌糊涂。
他厌恶劳叙的掌控,恐惧这份窒息的占有,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
这个人明明在一步步摧毁他的生活,却也是唯一能替他摆平所有麻烦,替他隔绝所有恶意的人。
强权与庇护,纠缠在一起,让他越发分不清,自己到底该憎恨,还是该……依赖。
日子依旧在这样紧绷的拉扯里一天天过去。
劳叙的管束没有丝毫松懈,却也不再刻意刁难。
他切断了蓝朔所有多余的社交,却会在蓝朔熬夜处理学生会工作时,默默带来温热的宵夜;会在蓝朔被别的高等生轻视刁难时,不动声色地替他撑腰;会在下雨天,稳稳撑着伞,把他护在自己身侧。
没有温柔的情话,没有直白的关心,所有在意都藏在强势的占有与笨拙的庇护里。
蓝朔嘴上依旧冷淡,行动上却渐渐习惯了这份管束。
习惯了放学有人等,习惯了身边的恶意被隔绝,习惯了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依旧告诉自己,只是被迫妥协,只是遵守交易。
可只有在深夜独处时,他才会不得不承认。
他好像,正在无声无息地,一点点沦陷。
而劳叙,也慢慢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变化。
这天放学,暮色渐浓。
两人并肩走在无人的林荫道上。
晚风轻柔,吹起蓝朔额前的碎发。
劳叙忽然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路灯柔和的光落在蓝朔脸上,镜片反射着微光,侧脸清冷柔和。
劳叙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摘掉了他的眼镜。
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干净清透的眼眸,毫无保留地撞进他眼底。
和那天卫生间水雾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劳叙的喉结微微滚动,心底那股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情绪,终于破土而出。
他知道。
自己对这个人,早就不止是占有那么简单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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