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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团综

时代少年团:余笙请多指教

四月中旬,周姐在群里扔了一枚炸弹。

“下周一录团综特别篇。主题:新老对抗。TNT vs Next Light。两天一夜,怀柔影视基地。余笙你跟组,两个团的后勤你一个人统管。陈敏协助。”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贺峻霖的回复就来了:「余笙姐跟我们一组!!!她是TNT的前助理,历史归属权属于TNT!!!」

姜小满秒回:「余笙姐现在是我们Next Light的在职助理。在职两个字前辈你理解一下。」

贺峻霖:「你们才出道一个月!我们认识她四个月!」

姜小满:「感情深浅不以认识时间长短为衡量标准。而且余笙姐自己说了算。」

贺峻霖:「余笙姐你说!!!你选哪边!!!」

余笙正在十五楼物资柜前盘点库存,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像一只失控的按摩仪。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回了两个字:「后勤。」

「后勤不选边。后勤只管你们不打架。」

「那如果我们打起来了呢?」贺峻霖问。

「扣分。两边都扣。」

贺峻霖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姜小满发了一个“乖巧”的表情。然后是马嘉祺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听她安排。」队长发话,群里瞬间安静了。

余笙放下手机继续盘点。她的帆布袋已经提前进入了“战备状态”——暖宝宝二十片、喉糖四盒、创可贴两盒、肌效贴三卷、葡萄糖六支、人工泪液四瓶、抗过敏药两盒、蜂蜜柚子茶十包、番茄味薯片三包、橘子两个。陈敏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帆布袋,表情在“敬佩”和“惊恐”之间反复横跳。“余笙姐,我们是去两天一夜,不是去荒野求生。”余笙把保温杯塞进侧袋,拉上拉链:“你上次也说滑冰场用不上暖宝宝。后来是谁冻得跟我借了两片?”陈敏闭嘴了。

周一清晨六点,十三个人在写字楼门口集合。两辆保姆车并排停在路边,车身被晨曦照得发亮。TNT的七个人从左边上车,Next Light的六个女孩从右边上车。余笙站在两辆车之间,手里拿着流程表和点名板,大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逐一点名确认人数,然后走向Next Light的车。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辆保姆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但她知道那七个人在里面。她转身上车。

影视基地在怀柔,距市区一个半小时车程。余笙在车上把今天的流程又核对了一遍。到达之后先分宿舍放行李,然后是第一个游戏环节“新老对抗接力赛”,下午是“密室逃脱——团战版”,晚上是“才艺交换环节”,明天上午是户外障碍赛和收官录制。时间排得很满,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到达影视基地的时候,阳光正好。四月中旬的怀柔比市区温度低两三度,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松木香。宿舍分配表贴在入口处,余笙把帆布袋放在自己那张床上就开始了工作——检查所有人的房间、确认热水和暖气、在每张床头柜上放一瓶矿泉水和一片暖宝宝。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指自动运行着肌肉记忆。TNT的房间在走廊左边,Next Light在右边。她在两边来回走了三趟,第三趟的时候在走廊里撞上了马嘉祺。他刚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保温杯。

“又在提前踩点。”

“习惯了。”

“你的房间呢?放行李了吗?”

“放了。帆布袋在床上。”

马嘉祺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别太累”,也没有说“休息一下”,只是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然后说:“第一个游戏是接力赛。你站终点线还是起点线?”余笙想了想:“终点线。起点线有朴老师。”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终点线风大。带围巾。”

上午九点,第一个游戏环节开始。

“新老对抗接力赛”的规则很简单:每队六人——Next Light全员六人,TNT出六人(一人轮空做裁判)——完成障碍接力,从起点到终点再折返,最先完成的一方获胜。TNT轮空的是马嘉祺,他端着保温杯站在终点线旁边,自动充当第二裁判。余笙站在终点线后面,手里拿着计时器和矿泉水。第一个障碍是翻越充气墙,第二个障碍是平衡木,第三个障碍是水球投掷。前两个都算常规,第三个——余笙看到道具组搬出水球桶的时候,就知道今天有人要湿透了。

刘耀文是TNT第一棒。他翻越充气墙的速度快得像一只敏捷的豹,落地的时候红色运动鞋在草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印子。余笙在终点线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跑步的姿势比以前更稳了——核心发力,重心下沉,和她教过他的一模一样。周念是Next Light第一棒。她翻越充气墙的时候慢了两秒,但她在平衡木上追回来了——她的平衡感出乎意料地好,走平衡木像走平地。余笙想起她在十五楼第一次走位时被自己的脚绊到的样子,两个月前。

第二棒是丁程鑫对林晚。丁程鑫在平衡木上做了一个多余的动作——他在中间停了一下,转身朝Next Light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继续跑。场边的贺峻霖笑得直拍大腿。但林晚没有笑,她利用丁程鑫耍帅的那两秒追平了差距。余笙在终点线后面看着,心想丁程鑫大概又要被马嘉祺说“比赛认真点”了——但丁程鑫大概会说“综艺效果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第三棒是贺峻霖对姜小满。水球投掷环节。贺峻霖拿起水球的时候,余笙就知道要出事。他投掷的姿势太过用力,水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过高的抛物线,砸在目标板边缘,水花四溅。但水花没有溅到目标板上,而是溅到了站在旁边计分的余笙身上。水球里装的是温水,不冷,但水量充足。余笙的衬衫袖子湿了大半截,刘海也溅了几滴水珠。全场安静了一秒。贺峻霖的表情从“完了”变成“我死定了”再变成“我要怎么赎罪”,整个过程在他的脸上以极快的速度滚动了一遍。

“余笙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瞄目标板的结果手滑了——”他一边喊一边往余笙这边跑,被地上的充气障碍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余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语气波澜不惊:“比赛继续。扣一分。”

“扣一分?!我现在是正三分——扣了一分还有正二分。还好还好,比负六分强。”他拍了拍胸口,转身跑回起点。然后所有人听到他朝姜小满喊了一句:“我欠余笙姐一分!这一分我会还的!你们Next Light不要以为可以趁机拉拢她!”

姜小满冷静地拿起下一个水球,冷静地瞄准,冷静地投掷,正中靶心。然后她转头看着贺峻霖,说了一句:“前辈,拉拢不是用说的。是用做的。”

余笙擦袖子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姜小满——那个刚出道时紧张到抠手指的女孩,现在能在综艺录制现场冷静地投出水球并说出金句。两个月的成长,像被快进了一样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中午休息,所有人散落在基地各处的休息区吃盒饭。余笙一个人在器材区整理物资,把被水球溅湿的本子摊开晾干。午后的阳光透过器材棚的遮阳布洒下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她把帆布袋里湿了的纸巾换掉,重新清点了一遍物资——暖宝宝还剩十七片,喉糖少了一盒,创可贴用掉了两张。一张是给刘耀文的——他翻越充气墙的时候手肘擦了一下,伤口不深,但他自己没发现,是余笙在终点线看到他手肘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把他拦下来贴的。另一张是给周念的——她在平衡木上太专注,指甲抠破了自己的手背,余笙帮她消毒贴好,说“下次紧张就捏这个”,塞给她一个解压捏捏乐。

“余笙姐。”有人叫她。

余笙抬头。丁程鑫站在器材棚入口处,背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嘴角那根棒棒糖的糖棍。他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纸杯,便利店logo,和上次联合排练时给她的是同一家。

“上午你被水球溅了。贺峻霖的那一罚,我来替他补偿。”他把热可可放在她手边,“不是赔礼。是慰问。”

“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在被马哥训话。马哥说‘比赛可以输,但不能把水球往裁判身上砸’。”丁程鑫在她旁边的器材箱上坐下来,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其实贺峻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看到你站在终点线,太兴奋了。你不在的这两个月,他每次录综艺都很卖力,但卖力和开心是两回事。今天你在场,他明显开心了很多。开心到水球都瞄不准了。”

余笙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不甜,温度刚好。和上次一样。

“你呢?”她问。

“我什么?”

“你开心吗?”

丁程鑫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棒棒糖咬碎,糖棍在指尖转了一圈。“开心。但不是因为综艺。是因为——”他偏头看她,眼睛含笑,“你衬衫湿了之后没有去换。你一直在器材区整理物资。你帮耀文贴创可贴的时候,我在旁边看到了。你蹲下来帮周念贴手背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她看——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她蹲在终点线旁边帮周念贴手背,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照片拍得很安静,不是抓拍,是等人摆好再按快门的那种——丁程鑫的构图永远是最好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蹲下来的时候。你们俩都没注意到我。这张照片我发给你。不发微博,不发朋友圈,不发群里。只给你。”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这是我的‘慰问’。不是给工作人员的慰问。是给你的。”

下午的密室逃脱环节是一场混战。节目组包下了影视基地最大的密室场馆,古宅主题,灯光昏暗,音效阴森,NPC会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突然冲出来。十三个人被分成三组,每组需要解开五个谜题才能逃出密室。余笙没有加入任何一组,她站在监控室里,通过十几个屏幕看着每一组的实时画面。监控画面里的少年们反应各异——宋亚轩被NPC吓得抓住刘耀文的胳膊不放;严浩翔在角落里冷静地解一道数学题式的密码;苏梨被音效吓得蹲在地上,沈诺在旁边安抚她。

然后余笙听到了敲门声。监控室的门没有关,她回头,看到张真源站在门口。他应该在解谜才对——但他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你的组还在密室里。”

“我的谜题解完了。”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没有拿任何道具——没有手电筒,没有对讲机。只有他一个人。“第三关的密码锁,数字是她的生日。我试了三次就开了。”

余笙知道他说的是谁。周念。她在交接文档里写过:周念,生日3月21日,紧张时抠手指,需要护手霜和解压捏捏乐。那份文档她发给了陈敏,但张真源大概在陈敏的桌子上看到过。

“你专门来告诉我这个?”

“不是。”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掌心。一个橘子。用红色网袋装着,皮薄色亮,带着他标志性的、永远不会缺席的柑橘香气。“密室太暗了。我怕橘子放在包里被挤烂,就随身带着。刚才翻墙的时候差点掉出来。”他把橘子放在监控台上,“下午茶。”

“你每次见我都要给一个橘子吗?”

“嗯。每次。”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他说“嗯”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好像这件事和给保温杯装水、排练前开空调、鞋带系双重结一样,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监控室外的走廊里渐渐远去。余笙低头看着监控台上的橘子,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的红色网袋,和四个月前在摄影棚走廊里收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散装橘子。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张真源从来没有说过“我想你”。但他每次见面都给一个橘子。这就是他的“我想你”。

傍晚,才艺交换环节。

这是当天最后一个录制环节,也是余笙最期待的一个。规则很简单:两个团各出一个节目,但表演者不能是自己的团员——必须是对方的歌、对方的舞、对方的风格。抽签结果:宋亚轩唱Next Light的出道曲《First Light》,林晚唱TNT的新歌《余音》。

余笙看到抽签结果的时候,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余音》是严浩翔写给她的歌。她不知道林晚知不知道这个歌名的来历,但她看到林晚接过歌谱的时候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有紧张,还有一点跃跃欲试。

林晚上台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歌词。她背下来了——这首歌的歌词从来没有公开过,严浩翔只给余笙听过demo。但林晚手里那份歌谱是手抄版。字迹干净,笔画分明。

“歌词是谁抄给你的?”

“严浩翔前辈。今天中午他给我的。他说这首歌还没有正式录制,但歌词我可以唱。他说——”林晚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的余笙,“他说,这是写给余笙姐的歌。所以Next Light的人唱,也是应该的。”

她开口唱了。和严浩翔的版本不同,林晚的嗓音更亮,更柔,她把那首原本带着低沉质感的小调歌曲唱出了一种春日清晨的透亮感。Bridge降半调那段她处理得很好——尾音拉长一拍,不跟和声,让它自己落下来。这就是余笙教过她的“留白”。台下的严浩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他面无表情,但他打节拍的手指比平时慢了一倍。余笙知道他很满意。

宋亚轩接着上台唱《First Light》。Next Light的出道曲是一首活力四射的舞曲,原唱是林晚的高音配上姜小满的Rap,青春得能掐出水来。宋亚轩站在台上,没有跳舞,他用慢板重新编曲,把一首快歌唱成了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余笙在侧台看着他的侧脸——他唱歌的时候眼睛微闭,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说过“你在这里我就不怕了”,今天她在。他唱得很好。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掌声雷动。宋亚轩睁开眼睛,第一个看的不是观众席,不是评委席,是侧台。他在灯光最亮的地方往侧台看了一眼。余笙站在那里。他看到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不是给镜头的,是给她的。

夜深了。录制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散了。余笙一个人在器材区整理今天用过的道具,把水球桶里的残水倒掉,把充气墙放气折叠,把散落各处的矿泉水和纸巾收回帆布袋。夜风从影视基地的山谷里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冷香。她把大衣裹紧。下午被水球溅湿的那只袖子已经干了,但上面还有一片浅浅的水渍痕迹。

有人在器材区门口站定。不是一个人。是七个。

刘耀文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下午游戏环节赢的小奖杯。“余老师,颁奖典礼你不在。我们赢了接力赛。这个奖杯是给你的——最佳后勤奖。”他把奖杯塞到她手里。奖杯很小,塑料的,底座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余老师专属”。余笙低头看着这座小奖杯,忽然想起跨年夜他在侧台伸出的那只手。

贺峻霖从刘耀文身后挤过来,手里拿着一包番茄味薯片。“余笙姐,上午水球的事,我正式道歉。”他把薯片塞到她怀里,“马哥让我不要往裁判身上砸水球。我改。以后只往得分板上砸。”

“你的纪律积分扣了一分。现在是正二分。”

“我知道。我会挣回来的。”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余笙伸出手和他拉了钩。和上次在走廊里一样,他的小拇指很暖,扣住她的手指时用了比平时大一点的力。

宋亚轩第三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用纸巾包着。“下午茶。今天盒饭里的橘子我留了一个。真源说每人一个,这是我的这个。给你。”他把橘子放在她手心里——皮有一点皱,被他在口袋里揣了一下午,带着体温的暖意。余笙看着这个橘子,又看了看张真源。张真源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他自己的那个橘子,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们大概商量过,或者没有商量——只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同一件事。

丁程鑫靠在器材架上,嘴角含着棒棒糖。“下午发给你的那张照片——看了吗?”

“看了。”

“拍得好吗?”

“拍得很好。”

“那就好。”他把棒棒糖咬碎,糖棍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我今天说了很多话。比平时多。不是因为我心情好。是因为你在。你不在的时候,我说的话没那么多。其他人也是——耀文没那么爱笑,亚轩没那么放松,马哥话更少了。”他压低声音,“这个团需要你。不只是作为工作人员。是作为——我不知道这个词怎么说。”

“刚刚好。”余笙替他说了。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不再带着那种惯常的腹黑和狡黠,而是一种被说中之后释然的、干净的弧度。“对。就是刚刚好。”

严浩翔最后一个走过来。他没有拿东西。他只是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是录音软件的界面。上面有一条新录制的音轨,时长四分钟,文件名:《余笙》demo_v2。

“下午林晚唱了《余音》,我觉得她唱的版本比我写的好。但那首是给你的。这首也是。v2版本改了bridge的编曲,加了钢琴铺底。等你听完,我再改v3。”他把耳机递过来,然后转身走了。和以前一样——从来不问她什么时候听,只是把东西放在她面前,给她所有的选择权。包括不听的选择权。

最后是马嘉祺。他没有走过来。他只是站在器材区门口,手里端着保温杯,杯盖上的便利贴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

“今天辛苦了。”

“还好。跟两个团比带一个团忙一点,但能应付。”

“我说的不是工作量。”他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盖热可可递过来,“我说的是你今天做了很多事——帮耀文贴创可贴,帮周念处理手上的伤口,在监控室盯了一下午屏幕。这些都不是你的本职工作。你做了,而且没有人要求你这样做。和以前一模一样。”

余笙接过杯盖。热可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和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一样,和每次他递过来的东西一样——温度刚刚好。她喝了一口,全糖,不烫嘴。

“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我们学会了很多事。耀文学会了自己贴肌效贴。亚轩学会了每天早上吃早饭。峻霖学会了没人记分也自己记。但他们学会这些事的原因都一样。”他停顿了一下,夜风吹过他大衣的领口,“不是因为你走了。是因为你来过。”

“这不是一句道别的话。是因为你存在过,所以有些东西就变了。你调去十五楼,你不在排练室里,但你教耀文的换重心方法他还在用,你教亚轩的换气方法他还在用,你教浩翔的‘留白’他写进了两首歌里。那些东西没有走。”他拧好保温杯,“一个团队的温度,不是靠一个人维持的。是靠每个人把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东西,再传给别人。你给出去的,他们没有留着自己用。他们给了Next Light,给了新助理,给了彼此。”他看着她,“这就是你在这里的意义。不是你做了多少事。是你走了之后,那些事还在自己发生。”

余笙端着杯盖站在原地。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拢。

“马嘉祺。你今天说了好多话。”

“嗯。”他把保温杯夹在腋下,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回头,“今天是需要的日子吗?”

“是。”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进了器材棚外面的夜色里。七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被夜风卷进了怀柔山谷里松涛的低语中。余笙把杯盖里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把空杯盖放在器材架上。帆布袋里装满了今天收到的所有东西——小奖杯、番茄味薯片、宋亚轩揣了一下午的橘子、张真源放在监控台上的橘子、丁程鑫发到她手机里的照片、严浩翔没给她但她已经听到的新demo。还有一些装不进帆布袋的东西——马嘉祺说的那些话,刘耀文掌心的温度,贺峻霖扣住她手指的力度,宋亚轩在灯光最亮时往侧台看的那一眼。

她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好,背上肩膀。袋子的重量比来时更重了。不是多了多少东西,是那些东西本身的分量。她抬头看了一眼怀柔的夜空——北京郊区没有城市光害,星星比市区多了好几倍。明天还有一天的录制。后天回市区,继续十五楼和十二楼之间隔着的三层楼板。但今晚,在这座被松林环绕的影视基地里,十三个人各自安睡。而她站在器材棚门口,手里握着一个橘子,兜里揣着一座塑料奖杯,肩上背着一个越来越重的帆布袋,觉得自己大概是北京最富有的助理。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