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女主 

无题

限限负韶华

雨声渐渐小了,帐外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声响。

苏菀站在他面前,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冷得有些微微发抖。叶限还握着她的手,热意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可她却觉得那只手烫得她想缩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案角那只歪倒的酒壶上。

"叶限。"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们放过对方吧。"

叶限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菀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倦意:"你只是习惯了我在你身边。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娶了我,我又天天给你端茶送水,替你挡麻烦。换了谁做这些事,你都会习惯的。那不是喜欢,是习惯。"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唇角动了动。

"哥哥,"她叫了他一声,那个许久不用的称呼从她嘴里出来,温温软软的,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什么,"你也别为难自己了。"

叶限的眼眶骤然红了。

他当然知道她叫"哥哥"是什么意思。小时候她这样叫他,是撒娇讨糖吃;后来她长大了,便改了口叫"叶限"。如今她又叫了回来,那意思是把他推开,推回从前那个位置上——她是妹妹,他是哥哥,干干净净的,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可她已经嫁给他了。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从江南风尘仆仆赶回来浑身湿透站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再把她当成妹妹。

叶限攥着她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脑。

苏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后退,叶限已经欺身向前,低头吻了下来。

吻落在她的脖颈侧面,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酒气,嘴唇贴着她冰凉的皮肤,像是要把那处的寒意全部熨开。苏菀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可他扣着她后脑的手稳稳地托着她,不让她退开半分。

"叶限……"她声音发颤。

他没应,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吻落在锁骨上。她的锁骨被雨水泡得冰凉,他的唇又烫,交叠在一起像冰与火相撞。苏菀的膝盖有些发软,抬手推他胸口,可那力道软绵绵的,被他轻易化解了。

他抬起头来看她。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可底色却是烫的,烧得苏菀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紧。

"我不当哥哥。"他哑着嗓子说。

然后他又低下头去,嘴唇贴在她颈侧,呼出的热气拂过她敏感的皮肤,引得她一阵轻颤。他每说一个字,唇瓣就轻轻蹭过她的肌肤,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盖章。

"哪个不长眼的——"吻一下,落在锁骨窝里。

"把你勾引走了——"吻一下,落在颈窝处。

"嗯?"再吻一下,落在耳垂下面。

苏菀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后背抵上了案沿,退无可退。他的嘴唇烫得吓人,每一下都像烙铁,在那处留下一点温热的印记。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蜷了又蜷,呼吸乱了分寸,喉间压着一点细碎的呜咽。

"叶限……"她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声音又颤又哑,"你、你起来。"

叶限没起来。

雨声渐歇,营帐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叶限攥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低头吻下来的力道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和她记忆中那个永远从容温和的叶限判若两人。他的唇贴在她脖颈上,滚烫的,一下一下地落下来,从颈侧到锁骨,每一下都让苏菀的呼吸乱上一分。

苏菀被他困在案沿和他之间,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凉的案角。她想抬手推他,可手腕被他攥着,指尖触到他胸口的衣料,隔着湿透的薄衫能感觉到他心跳又急又重。

她忽然就不想推了。

算了。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闭了闭眼。

没得到他的心,也得到他的人了。反正嫁都嫁了,和离书也写过了,他没放她走,她也没走成。如今他这样抱着她亲她,不管出于什么,她都不想再退了。

她松了力道,由着他低下头去,由着他的唇落在她锁骨窝里,由着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凉的皮肤。

叶限似乎感觉到了她不再抗拒,动作微微停了一瞬,随即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他的唇从她锁骨处慢慢移上来,贴着她的下颌,然后在她嘴角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她。

两个人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苏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

那天夜里,苏菀才知道,叶限这个人平日里瞧着端方沉稳,到了榻上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像是攒了许多年的力气没处使,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便再也不肯收着了。苏菀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起初还有些羞怯,咬着唇不肯出声,后来实在受不住了,声音就断断续续地从唇缝里漏出来,又轻又软,像是被揉碎了的绸缎。

叶限听着那声音,喉间滚了滚,低头吻她的眼尾。她哭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鼻尖泛着薄红,整个人像是被雨浇透了的花,明艳里透出一股子脆弱的动人。

他以前一直知道苏菀漂亮。

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她生得明丽张扬,走到哪儿都是最出挑的那一个。小时候在学堂里,他隔着几排桌子看她趴在窗台上打瞌睡,日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心里想的是这丫头生得真好。后来长大了,她出落得越发秾丽,满京城的公子哥儿没有不惦记的,他听了只当没听见,该给她买桂花糕还是买桂花糕。

可他从来不知道,她在床上更漂亮。

不是平日里那种明媚耀眼的漂亮,是另一种——是被他折腾得眼尾泛红、声音发颤、手指攥着褥子攥到指节发白的那种漂亮。是明明受不住了还要倔强地咬着唇不肯求饶的那种漂亮。是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软软地喊他一声"叶限",尾音打着颤往上勾,勾得他心口发烫的那种漂亮。

叶限把她捞起来搂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的,听着她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下去。她的脸颊贴着他颈窝,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累了?"

苏菀闭着眼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叶限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扯过被子裹住两个人。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感受着她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彻底匀了,像是已经睡着了。

叶限低头看她。

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只余一点微光跳动着。她闭着眼缩在他怀里,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未褪尽的薄红,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那点烛火终于噗地灭了,营帐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可黑暗中他还看得清她的轮廓,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带着浅浅的呼吸拂在他锁骨上。

他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菀菀,"他在黑暗里低声说,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后不会让你跑了。"

苏菀没醒,只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嘟囔了句含糊不清的话。他没听清,却觉得胸口那个空了许久的地方,终于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