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斗魂

大斗魂场的日子，从那天晚上正式开始了。

第一天，九个人，九场单人赛，六胜三负。祝卿安赢了，秦明赢了，戴钥衡赢了，苏婉清和林薇的双人赛也赢了。马修输给了对手的敏攻系武魂，被绕得团团转；赵虎和陆沉的组合技配合失误，被对手抓住机会反杀。

赵无极在场边看得直皱眉，但没有骂人。他知道，输和赢都是成长的一部分。

第一个月，九个人打了两百多场比赛，胜率从第一天的六成慢慢爬到了七成。弗兰德每天晚上都会坐在观众席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每个人的表现。

他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谁的武魂被什么克制，谁的配合有漏洞，谁的心态需要调整。

没有人知道那个本子上写了什么，但每个人都怕被弗兰德单独叫去谈话。

第二个月，变化开始出现了。

马修是第一个撑不住的。不是身体撑不住，是心理撑不住。他的武魂是铁甲龟，防御力强但攻击力弱，在大斗魂场的单人赛中几乎没有优势。

连续输了七场之后，他坐在训练场的角落，抱着膝盖，不发一语。

祝卿安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马修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当魂师。”

祝卿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弗兰德院长说过，史莱克只收怪物。不是因为怪物天生强大，而是因为怪物懂得坚持。你觉得自己是怪物吗？”

马修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只是一只乌龟。”

“乌龟也能咬人。”祝卿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铁甲龟的防御力是优势，但你不能只会防御。弗兰德说过，脑子比天赋更重要。回去想想，怎么用你的防御力创造进攻的机会。”

马修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马修赢了。他用铁甲龟的防御硬扛对手的攻击，然后在对手体力消耗过半的时候，突然发力，用身体撞击将对手撞出了斗魂台。这是他第一次在单人赛中获胜，全场欢呼。

但马修最终还是没能留下来。第三个月的时候，他家里出了变故，父亲被武魂殿的人打伤了，家族生意陷入危机，他不得不回去接手。临走的那天晚上，他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史莱克的招牌，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人送他。弗兰德说，送别这种事，只会让人更难过。

陆沉是第二个走的。他的离开比马修更安静，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只是某天早晨，他的床铺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未有人住过。赵无极在他的枕头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抱歉。”

赵无极把纸条收进口袋，什么也没说。

那天的晨跑，所有人都在沉默中跑完了二十圈。

赵虎、没多久也走了，他被索托城大斗魂场的一个赞助商看中，开出了每月三百金魂币的签约费。三百金魂币，是史莱克一年学费的十五倍。

因为他还有年迈的父母，和生病的幺妹需要用钱，所以没有犹豫，当天就收拾了行李，留了封信也走了。

弗兰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喝粥。他放下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走了也好，史莱克养不起他们。”

然后他站起来，又盛了一碗粥。

九个人，走了六个。剩下祝卿安、秦明、戴钥衡、苏婉清、林薇、叶清。

六个人，刚好是大斗魂场双人赛的完美配置。但弗兰德知道，高级魂师大赛，他们去不了了。

“人员不够，报名都报不了。”弗兰德看着面前的六个人，语气平淡，“所以，今年的大赛我们弃权。”

没有人说话。但祝卿安注意到秦明的拳头攥紧了一下。

“但是，”弗兰德话锋一转，“大赛不能参加，大斗魂场照样打。而且，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训练量翻倍。”

六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人退缩。

剩下的人，都是铁了心要留下来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六个人，三种双人组合，轮番上阵。祝卿安和秦明的冰火组合被观众称为“冰火双煞”；戴钥衡和叶清的“不破堡垒”让对手绝望；苏婉清和林薇的“风蝶之舞”以控制著称。

积分从铁斗魂到铜斗魂，从铜斗魂到银斗魂，从银斗魂到金斗魂，花了整整三个月。

这天

索托城大斗魂场，主斗魂台。

今晚是祝卿安和秦明的双人赛，对手是一对已经连胜十五场的金斗魂组合。赛前，对手的队长在接受采访时说：“冰火双煞？没听说过。连胜这种东西，迟早会被打破的。”

祝卿安听到这话，笑了。

秦明看着她：“你又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祝卿安眨了眨眼，“就是觉得，今晚的对手挺有意思的。”

比赛开始。对手的速度极快，攻击凌厉，一开场就占据了主动。祝卿安的冰霜领域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两道攻击就已经到了面前。秦明挡在她前面，烈火苍狼的火焰凝聚成火墙，挡住了攻击，但后退了两步。

祝卿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银月冰凰的武魂全面释放，冰霜领域像爆炸一样瞬间覆盖了整个斗魂台，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对手的速度锐减，动作变得迟缓。

“秦明，就是现在。”

两人的魂力在同一时刻提升到顶点。冰与火交融，银白色的寒流和赤红色的火焰旋转交织，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冰火两重天——破！”

金色光柱击中了对手的中间点，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飞。裁判的哨声响起。

“冰火双煞，胜！”

全场沸腾。

斗魂台上，祝卿安和秦明并肩站着，喘着气，满身是汗。祝卿安转头看向秦明，秦明也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欢呼声中交汇，没有人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赛后，六个人站在领奖台上，胸前别着崭新的徽章金斗魂。从铁到金，到现在，胜率百分之八十七。这个战绩，在索托城大斗魂场的历史上排进了前十。

弗兰德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六个人，嘴角的弧度弯到了最大。

“金斗魂，”他自言自语道，“还算有点样子。”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大斗魂场。夜风迎面吹来，他仰头看了一眼夜空，星星稀疏。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那些离开的名字。

他不知道他们后不后悔，但他知道，史莱克学院出去的孩子，将来每一个都会在魂师界，有至高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