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守岁过了十二点，客厅里的人渐渐少了。

贺峻霖第一个撑不住，打着哈欠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晚安”，门关上了。

严浩翔跟在后面，步子拖沓，像踩在棉花上。

刘耀文还在地毯上赖着，手机举在脸上方，屏幕的光照着他的下巴，眼睛已经闭上了。

张真源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放在茶几上，拍了拍他的肩。

刘耀文翻了个身，没动。

张真源看了两秒，弯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刘耀文靠着他，眼睛都没睁开，被半拖半架着送回了房间。张真源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宋亚轩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无声地换台。

他按得很慢，每个频道停两三秒，再按下一个。画面在他脸上闪过去，新闻、广告、电视剧、重播的春晚。

宋亚轩说，又按了一下。

马嘉祺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空杯子收了，摞在一起端去厨房。水龙头响了一会儿，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

丁程鑫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着。他没睡，也没在看什么，就坐着。

苏念把手里那颗糖放在茶几上，橘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站起来。

马嘉祺从厨房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

丁程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宋亚轩把遥控器放下，站起来。

苏念看了他一眼，宋亚轩的目光没躲，但喉结动了一下。

张真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出来了，靠在墙边，补了一句。

马嘉祺把围裙解了，挂在厨房门把手上。

马嘉祺打断了她，客房很久没住人了。

苏念看着他，马嘉祺在沙发上坐下，把靠垫摆好，动作很自然。

丁程鑫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走廊，推开一扇门，把里面的灯打开了。

暖黄色的光照出来，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苏念走过去，经过丁程鑫身边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歪了，苏念伸手扶正。

床单是浅灰色的，铺得很平，边角掖进床垫下面，枕头旁边放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苏念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轻轻响了一声。

门外传来马嘉祺的声音。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客厅的灯还亮着，马嘉祺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只到胸口。

他的手臂垫在脑后，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苏念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回了房间。

她关了门，把台灯打开，大灯关了。

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浅灰色的床单上，影子很柔。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回床边，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

房间暗下来，窗外的烟花声已经停了，很安静。

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白色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枕头边上。

她闭上眼。

门外很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经过她的门口，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短到像是错觉。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远了，消失了。

苏念睁开眼，看着墙上那条月光。嘴角动了动，没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