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苏念被闹钟叫醒。
重庆的十二月又潮又冷,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愣了几秒才想起今天是拼盘演出的日子。
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群聊里的。
她没点开,去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
六点半,她到了博览中心。
展厅外面的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搭棚子,工作人员搬着设备进进出出。
她绕到侧门,跟保安出示了工牌,走进那条长长的后台走廊,走廊里的灯很白,照得地面泛着冷光。
两边的房门都关着,门上贴的纸条写着各种艺人的名字。她走到最里面那间,推开门。

念姐。
马嘉祺第一个看见她,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拿着流程表。

八点彩排,我们第二个走台。
苏念瞧见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七个,皱了皱眉。
公司没派助理给你们?


有,助理刚刚被叫出去了。
苏念脸色依旧有些严肃,心里不禁吐槽这公司也太穷了。

念姐你吃了吗?
刘耀文嘴里塞着包子,说话含混,手在塑料袋里又掏了一个递过来。
吃过了,你慢点吃,别噎着。

宋亚轩蹲在墙边,手里的豆浆杯捏得变了形。

念姐,彩排是走全场还是只走我们的?
只走我们的,三首歌,按顺序来。

贺峻霖把演出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抖开,开口。

那上台下台要练两遍,上次拼盘上下台差点撞上前面那组人,这次得把时间掐准。
丁程鑫闭着眼仰在椅背上,化妆师的粉扑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压,他嘴没动,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彩排的时候能试麦吗?
能。


我刚刚去前面看了一眼,感觉这次场子还挺大。
一千二的场子,你们也是头一次吧?


一千二的人盯着你看,想想就刺激。

你说的刺激是哪种刺激?

就是那种……
严浩翔想了想。

腿软的那种。
刘耀文把剩下的包子整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

我上次在商场腿就没软。

那是因为台下大部分是路过的大爷大妈,没人看你。

有人看!举我灯牌的那个你忘了?

就一个人。

一个人也是人。
这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流,让整个休息室里紧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彩排比预想的顺利。
除了……
苏念本来想去问问彩排的感觉如何,没想到一进后台,房间里一片混乱。
严浩翔正蹲在刘耀文的前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念往前两步,发现……
严浩翔在帮刘耀文拉拉链。

念姐,这裤子拉链坏了。
苏念一顿,叹了口气,带娃不易啊。
看看能不能拉上,拉不上去找服装老师换裤子。

视线往化妆台看去,宋亚轩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让化妆师画眼线,眼睛眨个不停,化妆师喊了声“别动”,他就不眨了,但睫毛还在抖。
苏念立马转移了视线,每一个省心的。
这样想着,她听见了贺峻霖的声音。

丁哥,润喉糖。

不用。

你上次拼盘嗓子不是哑了?

那是上次,这次我喝了一周胖大海。

行吧,那我给张哥。
行吧,比那仨靠谱。
苏念为了不打扰他们,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们。
前台传来主持人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堵墙,像隔了一层棉花。
八点二十,马嘉祺从房间里出来,他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没说话,第一个往侧台走。
其他人跟在后面,没人出声,刘耀文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念姐,台下人多吗?
多,坐满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小跑两步跟上了队伍。
侧台通道很窄,前面那组艺人还在台上唱歌,能听见观众的掌声,不大但很密。
刘耀文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话筒握得太紧了。

那你松一点。

松了怕掉。

又没人抢你的。

我知道,但是……

别说话了……
马嘉祺头都没回。

深呼吸。
刘耀文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大。
宋亚轩笑了,刘耀文推了他一下,两个人在通道里晃了晃,但谁都没再出声。
工作人员朝他们招手。
马嘉祺回过头,看了苏念一眼,苏念冲他点了下头。他转回去,第一个走上台。
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台下的嘈杂声没有消失。
苏念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出去,一千两百个人的座位几乎坐满了。
前奏响了。
第一首是一首老歌,很多人都听过。
马嘉祺开口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从音箱里推出来,比排练时更沉。
随着歌的节奏,现在的气氛被推向高潮。
有不少观众在跟着他们一起唱。
苏念往台下看了几眼,还发现有不少观众举起了手机,在录制。
七个人越唱到后面越放松,开始跟底下的观众互动。
最后一段是合唱,台上台下跟着一起晃,将气氛彻底带动起来。
最后几个字唱完,七人在台上互相对视一眼,马嘉祺带领大家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们是TNT!

请大家记住我们!
“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