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7月25日，下午一点半。

重庆大剧院门外，稀稀拉拉排着几十个人。

苏念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墨镜架在鼻梁上，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拿着应援手幅的粉丝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那些粉丝手里举着的横幅上写着她不认识的名字。

而她，是全场唯一一个知道台上那七个少年未来价值的人。

入场之后，苏念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不想太显眼。

剧场不大，大概能坐三百人，今天来了不到一半。最前面几排坐着几个举灯牌的粉丝，后面稀稀拉拉散落着一些看热闹的观众。

两点整，灯光暗了下来。

七个少年从舞台两侧跑上来。

苏念的目光快速扫过他们。

年轻。

比她记忆里年轻太多了。

十几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拘谨又笨拙，像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尖叫声，大概七八个人的音量。

苏念看见站在C位的男孩微微抿了一下嘴唇，那是紧张的表现。

马嘉祺。

马嘉祺拿起话筒说了开场白，语速不快不慢，措辞十分得体，看起来根本不像第一次上台的人。

苏念在心里默默点头。

天生的队长料子，这一点没变。

站在他右手边的是丁程鑫，长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他在舞台上的存在感极强，即便只是安静地站着，也像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宋亚轩站在第二排，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他在和旁边的刘耀文说悄悄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刘耀文是里面最小的那个，身高却已经窜到了惊人的程度。他站在舞台边上，因为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四肢，走位的时候差点撞上旁边的严浩翔。

张真源在最左边，表情淡淡的，眼神却很专注。他一直在观察台下的观众，像是在做什么田野调查。

严浩翔正在对台下的粉丝挥手，笑容大方又自然，浑然一副“这就是我的主场”的架势。

贺峻霖站在最边上，个子不算高，但嘴皮子利索得很。主持人的每个问题他都能接住，偶尔还能抛回去一个更刁钻的，把主持人噎得一愣一愣的。

苏念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后她立刻压了下去。

不对。

她不是来看孩子的。

她是来做调查的。

苏念收回目光，低头在手机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

台上的自我介绍环节进行到了第二个——

他的声音刚落，台下有个粉丝喊了一嗓子：“丁程鑫好帅！”

丁程鑫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却还要装作没听见，继续面不改色地往下说。

苏念差点笑出声。

现在看来，这个时期的他们，还都是会脸红的少年。

宋亚轩自我介绍的时候笑场了两次，因为旁边的刘耀文一直在做鬼脸。主持人不得不喊停，让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站。

刘耀文被拉开的时候还不服气，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贺峻霖立刻接话。

全场哄笑。

刘耀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了贺峻霖一眼。贺峻霖耸耸肩，一脸“我说的不对吗”的无辜表情。

严浩翔笑得最大声，被刘耀文追着满台跑。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苏念看着这一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的他们，和后来那些在镜头前滴水不漏的顶流，完全是两个物种。

这时候的他们，还会在舞台上打闹，还会被粉丝喊一句话就脸红，还会因为走位失误而互相推卸责任，然后三秒钟后又和好如初。

真实得不像艺人。

幼稚得不像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