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脚步极快,穿过层层枝叶,周身冷冽的气息一路散开。
阿寻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从青石上站起身,抬头望去。
少年逆光而来,眉眼紧绷,下颌线条冷硬,方才片刻的松弛尽数消失,只剩下浓重的警惕。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衣角,轻声问:“怎么了?里面有东西?”
沈栖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里不安全,立刻跟我走。”
阿寻被他攥得微微一紧,心头瞬间提起,没有多问缘由,只是乖乖跟上他的脚步:“去哪里?”
“往山谷西侧走,找隐蔽的藏身地。”沈栖一边快步穿行在草木之间,一边快速低声解释,“山谷深处有人造遗迹,还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我们不是第一批闯进来的。”
有人。
阿寻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外面是基地的追兵,这里又藏着不明身份的人。
这片看似世外桃源的谷地,根本不是避风港。
两人不敢发出多余声响,借着茂密的树丛掩护,快速往西侧山崖方向移动。野草刮擦裤脚,枝叶扫过脸颊,日光被树冠切割成细碎光斑,在地面飞速掠过。
越往西走,地势越高。
脚下从松软草地变成嶙峋乱石,前方出现一片依山而凿的天然崖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垂落遮挡,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沈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四周,确认没有脚印、没有异动,才拉着阿寻钻了进去。
崖洞不算深,却足够隐蔽,洞口藤蔓密不透风,能完美隔绝外界视线。洞内干燥通风,地面平整,角落积着薄薄一层陈年灰尘,许久无人踏足。
“暂时躲在这里。”沈栖松开她的手,靠在岩壁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山谷依旧安静,溪水叮咚,鸟叫清脆,可这份安静此刻听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阿寻靠着冰冷岩壁,指尖微微发颤:“会是基地的人吗?他们找到这里了?”
“不像。”沈栖摇头,眸光沉凝,“遗迹痕迹很古老,不是近几年的,近期来人的脚步很轻,行动方式也和搜捕队不一样,更像是……常年在此生活的人。”
或是,另一群亡命者。
末世之中,除了基地,还有无数游离在外的幸存者、亡命之徒、秘密组织。谁也不知道藏在山谷里的,是善是恶。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远处林间缓缓传来。
脚步声很缓,踩在落叶上,细碎、平稳,不慌不忙,正朝着遗迹方向走去。
不是追兵的杂乱脚步,只有一个人。
阿寻瞬间屏住呼吸,下意识往沈栖身边靠了靠,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沈栖抬手按住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微微侧身,拨开一缕藤蔓,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林间光影晃动。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布衣衫,身形清瘦,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不清面容,步伐轻盈,像是早就熟悉这片山谷的每一寸土地。
她径直走向那片残破的遗迹,弯腰,伸手拂开地上的落叶,似乎在检查什么。
是个女人。
阿寻心头微惊。
深山荒谷,与世隔绝,竟有独居的女人在此生活?
沈栖眼底的警惕更深。
这女人显然常年居住于此,对山谷了如指掌。
她们两个外来者,贸然闯入别人的领地,是敌是友,全然未知。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朝着西侧崖洞的方向望来。
隔着层层枝叶,视线遥遥相对。
风忽然停了。
林间瞬间死寂。
危险,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