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暖光缱绻,将满室寒凉尽数揉碎。
半月之蝇灼骨的烈火,在宫尚角源源不断的内力安抚下,渐渐褪去了汹涌戾气,只余下四肢百骸浅浅的燥热酸软,缠得人意识昏沉、浑身无力。
宫笙整个人倚靠在他滚烫安稳的怀里,胸腔的钝痛缓缓消散,可心底积压两世的爱恨、委屈、挣扎、迷茫,却在这一刻彻底绷到了极致。
方才他低声反复的许诺、两世沉甸甸的忏悔、弃尽体面的卑微守护,字字句句,都狠狠砸在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抱着她的力道温柔又偏执,仿佛要将两世错过的陪伴、亏欠的温柔、缺席的岁岁年年,尽数弥补回来。
夜色静谧,呼吸交缠。
宫尚角垂眸,看着怀中人睫毛濡湿、眼尾泛红,面色带着毒发过后的薄红,脆弱又倔强。看着她明明怕他、怨他,却本能依赖他、沉沦他的模样,心底积攒两世的隐忍克制,轰然断裂。
他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翻覆的情意。
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落下,温柔吻在她柔软的发顶。
极轻、极软、极珍重的一个吻。
没有半分掠夺,只有两世无尽的悔恨、疼惜、失而复得的惶恐。
这一吻,成了压垮宫笙最后一道心防的稻草。
隐忍了一日的酸涩、冰封两世的委屈、爱恨拉扯的煎熬,在此刻彻底决堤。
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砸落,顺着眼尾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哭的无声,肩膀轻轻颤抖,不是痛,是彻底的破防。
恨了这么久、怕了这么久、躲了这么久、纠结了这么久。
前世的冷眼是真,今生的深情是真。
他的罪孽是真,他的救赎也是真。
所有壁垒、所有执拗、所有不甘,在他两世不悔的守护、迟来千年的温柔面前,轰然崩塌。
心头的喜欢,压抑重生至今、被恨意层层掩盖的心动,冲破所有枷锁,汹涌席卷全身。
趁着毒发过后残存的绵软、趁着夜色迷离、趁着心跳滚烫——
宫笙猛地抬眸,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微微仰头。
带着未干的泪痕、带着眼底迷离的湿意、带着满身未散的温热,主动吻上了宫尚角的薄唇。
青涩、急切、带着委屈,又藏着孤注一掷的沉沦。
宫尚角浑身一震。
两世隐忍克制、两世遥遥相望、两世只能默默守护不敢触碰的人,此刻主动奔赴他。
所有克制瞬间瓦解,荡然无存。
他再也不愿退后半分,滚烫的掌心立刻抬起来,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她温热的下颌,温柔又偏执的反吻上去。
不再隐忍,不再克制,不再退缩。
迟了一世的吻,汹涌缠绵,辗转厮磨。
从柔软唇瓣,轻轻落在唇角浅浅的凹痕,一路漫过纤细肩头。
温热的触碰落下的瞬间,宫笙浑身微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双臂软软缠上他的脖颈,力道依赖又缱绻。
衣衫微松,肩线微凉,素白外衫的衣带缓缓滑落,轻垂榻边,而后顺着绵软的动作,轻轻坠落在地,无声无息。
宫尚角顺势俯身,小心翼翼带着她躺落床榻,将她妥帖护在身下,半点不舍得让她受力。
烛火映着交缠的身影,夜色温柔缱绻。
两世的隔阂、两世的错过、两世的亏欠,都在这深夜的缠绵里,一点点消融、弥补、圆满。
吻得忘乎所以,缠得难舍难分。
良久,他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眼底盛满极致的温柔、悔恨与珍重,嗓音沙哑缱绻,字字沉心:
“阿笙,对不起,我来晚了。”
迟了整整一世。
晚了她一次生死、一场炼狱、一生绝望。
宫笙睫羽轻颤,眼底水雾朦胧,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过的微哑,轻轻摇头:
“不晚。”
“一点都不晚。”
你赶在我彻底心死之前归来。
你赶在宿命重演之前救赎。
你熬过一世孤寂,披尽风雨来寻我,从来都不算晚。
话音落,无需多言。
眼底千言万语,心底爱恨纠缠,尽数化作再度相拥的缠绵。
宫尚角俯身,再度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
长夜漫漫,烛火摇曳。
两世遗憾,终在此刻,温柔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