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未褪去,天边仅仅泛起一丝灰蒙蒙鱼肚白。
林屿麾下六百多名战斗人员,黑压压铺展开,踏过国道分界线。象征双方约定边界的简易木牌被狠狠推倒踩碎。
金属武器在微弱天光下反射冰冷寒光。
经过多次战争掠夺,又得到那一批封存军备武装,这支队伍装备已经今非昔比。林屿骑乘一头被驯服的变异巨兽,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眼神坚定,身后追随大批狂热的信徒。
在他的认知里面,自己身负天命,本该执掌这片废土。东边沈砚辞冷酷自私,只信奉利益交换,不懂救赎,是挡在自己道路上最大阻碍。只要击溃沈砚辞的领地,就可以得到充足粮仓、完整工坊,拯救更多幸存者,完成自己的使命。
“冲过去,拿下东边的领地!”
林屿高声呼喊,声音传遍阵列。
身后战士齐声应和,喊杀之声震碎清晨的寂静。
侦查哨的狼烟,在沈砚辞领地西侧防线高高的岗台上骤然点燃。滚滚黑色浓烟冲上灰蒙蒙天空。
狼烟就是开战信号。
防线之上,早已经严阵以待的守卫,立刻进入战斗位置。拒马、尖刺陷阱、预埋的爆炸装置全部就位。弓箭手、持盾近战、枪械小队各就各位。
沈砚辞没有躲在后方指挥部。
他一身黑色作战服,佩戴防身短刃,来到西侧主防线的指挥高台。登高俯瞰,远远就看见国道方向黑压压漫过来的敌军浪潮。
陆衍紧随在他身侧,声音紧绷:“首领,敌军全部主力压过来,人数超出我们预估。后方已经发出信号,联络那些我们提前策反的内应,等待时机发动叛乱。”
“传令,按第一套防御方案迎敌。”沈砚辞声音沉稳,穿透战场嘈杂,“远程单位优先输出,消耗对方冲锋兵力。不要急于出去近身肉搏,依托工事固守。”
命令快速一层层传递下去。
片刻之后,林屿的先头部队冲到防线外围陷阱区域。
“引爆!”
随着一声令下。
埋设在地面之下的炸药接连轰鸣炸开!
火光冲天,泥土碎石四处飞溅。冲在最前面的大批士兵,直接被爆炸吞噬,惨叫声响彻荒野。
硝烟弥漫开来。
按照过往的规律,每当林屿身处致命危机,总会有意外发生帮他化解死局。
这一次,爆炸在阵列前方炸开,千钧一发之际,地面一道巨大裂缝突兀出现,恰好隔开爆炸冲击波,护住林屿本人。
虚无缥缈的气运,依旧护佑着天命者本人。
他身边数名护卫,却没有这份眷顾,被飞溅碎石重创倒地。
林屿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他活了下来,但是他麾下冲锋的士兵,死伤惨重。
气运可以保全林屿自己的性命,却护不住他手下千军万马。
这就是这份天命最大的局限。
沈砚辞站在高台之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早就推断出这个关键点。气运庇护的核心对象是林屿,不是他整支军队。
“果然。”沈砚辞低声自语,嘴角没有波澜,“只能保他一人。”
爆炸过后,林屿重整队伍,怒吼下令继续冲锋。
两军厮杀正式拉开帷幕。
箭矢呼啸破空,枪声断续响起,刀刃碰撞的脆响、受伤者哀嚎、嘶吼喊杀声混杂在一起。鲜血浸透干裂的土地。
战场惨烈无比。
沈砚辞领地士兵依托提前修建的坚固工事顽强抵抗,每一处垛口都在反复争夺。敌军一批倒下,又一批补上来。林屿手下战士,不少是经过战火洗礼的悍勇之辈,再加上狂热信念加持,悍不畏死。
防线几次濒临被攻破边缘,都被沈砚辞投入预备队拼死堵住缺口。
战斗持续两个时辰,太阳缓缓升上天空,血色阳光洒遍尸横遍野的战场。
双方都付出极其惨重代价。
林屿一方死伤超过两百多人,进攻势头明显被削弱。沈砚辞这边,同样伤亡不小,多处工事损毁,不少战士永远倒在高墙之下。
就在战事焦灼的关键时刻。
林屿大军后方,猛地燃起熊熊火光!
提前联络好的内应动手了!
被林屿强行吞并的几个小据点残余反抗势力,趁主力全部外出作战,在后方产业园之内掀起叛乱。粮草库房被大火点燃,烈焰滚滚,浓烟冲天。留守后方的兵力不多,瞬间陷入内乱厮杀。
后方起火的消息,快马传送到前线。
正在猛攻防线的林屿,接到战报,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后方大本营起火,粮草被焚烧,一旦粮草彻底焚毁,前线大军就算打赢,也会陷入断粮绝境。
“首领,我们必须回援!再不回去,据点就要彻底乱掉!”身边的将领焦急大喊。
后方叛乱打乱林屿全部计划。
就算他身负天命,也没办法一瞬间扑灭后方的战火,凭空变出被烧掉的粮食。
进攻的势头被迫停滞。
林屿内心无比不甘。只差一点,就可以冲破沈砚辞的防线。可后方大乱,容不得他继续进攻。
“鸣金收兵!全军后撤,回援产业园!”
鸣金的铜铃急促敲响。
林屿麾下军队,带着满身伤痕,被迫停止进攻,匆匆调转方向,向后撤退。
沈砚辞站在指挥高台,看着敌军潮水一般褪去,没有下令全军贸然追击。
“不要大规模出城追击。”沈砚辞抬手拦住想要率兵冲杀出去的陆衍,“对方尚有可观战力,被逼到绝境会拼死反扑。贸然追击,我方会白白付出不必要伤亡。只派出小股轻装小队尾随骚扰,收割掉队伤员,监视他们撤退动向即可。主力原地固守防线,修复破损工事,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他不会被局部胜利冲昏头脑。
虽然打退这一轮猛攻,但是并没有真正击垮林屿的有生力量。对方只是撤退,不是溃败。
国道战场之上,遍地尸体、断裂武器,空气之中弥漫浓重血腥气息。
领地之内,立刻运转起战后处置体系。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伤员,掩埋阵亡者尸体,统计物资损耗,抢修被打坏的围墙垛口。
指挥部快速统计战损报告送到沈砚辞手中。
这一战,领地阵亡一百一十四人,重伤一百七十余人,不少武器耗材消耗巨大。算得上惨胜。
“内应那边传来消息,叛乱已经爆发,但是林屿手下留守的核心亲信拼死阻拦。大火烧掉一半粮草,还有一半储备保存下来。叛乱没有彻底颠覆产业园,等大部队回去,叛乱很大概率会被镇压下去。”陆衍读完情报,眉头紧锁,“这一场内乱,会重创他,但是依旧杀不死林屿。”
沈砚辞心中清楚。
气运加身的天命主角,没有那么容易被一场内乱彻底打倒。
“我料到会是这个局面。”沈砚辞目光望向西边,“内乱会消耗他兵力、粮草、人心。但林屿本人活着,只要他活着,就还有翻盘可能性。”
“通知潜伏进产业园的暗探。一旦林屿镇压完内乱,必然会大肆清洗内部,让我们安插进去的人尽量隐蔽自保,不要暴露。继续搜集情报。”
“我们这边,抓紧时间修补战争创伤。”
惨烈大战落幕,可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西边产业园,林屿带着满身怒火率军赶回。
后方火光还在燃烧,到处是厮杀痕迹。他心中暴怒,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向外征战,后方竟然发生叛乱。
依靠自己心腹主力,花费整整一天一夜,血腥镇压这场叛乱。参与造反的人,全部遭到残酷清算。
血腥清洗过后,产业园内部,人心进一步分裂。
一部分死忠追随者,更加坚定站在林屿这边。可那些被强行吞并过来的幸存者,心底恐惧、怨恨疯狂滋长。往日天命的光环,经过战败、内乱、残酷清洗,裂开巨大缺口。
林屿损失大量粮草,折损众多兵力。
可他依旧活着。属于他的那一份虚无缥缈气运,依旧缠绕在他身上。
沈砚辞明白,下一轮交锋,很快就会到来。想要真正终结对手,不能只依靠防御和别人的内应,需要寻找机会,正面彻底瓦解林屿的根基。
残阳如血,泼洒在满目疮痍的西郊产业园。
硝烟尚未散尽,地面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被风沙一吹,凝成暗沉发黑的硬块。整整一日一夜的血腥清洗,让这片曾经被无数幸存者视作救赎之地的据点,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叛乱者的尸体被随意堆砌在废墟角落,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林屿站在厂房最高的钢架平台上,周身戾气翻涌,早已没了往日温和悲悯的模样。
连日的溃败、内乱、机缘尽失,彻底碾碎了这位天命主角的从容。
从前,他信自己是天选之人,信气运永恒,信只要心怀善意、庇护众生,便能在这末世无往不利。可短短月余,沈砚辞的步步紧逼,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底气。
机缘被提前截断,奇遇被尽数掠夺,赖以生存的物资渠道被封死,麾下人口爆炸式增长,粮草入不敷出,忠心战士接连战死,归顺的幸存者人心涣散。
刚刚结束的国道一战,是他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
只要再冲破一道防线,他就能夺取沈砚辞深耕许久的粮仓、工坊、完整防御体系,就能彻底逆转颓势。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后方叛乱,一场烧尽半数储备的大火,硬生生断送了他所有胜算。
“沈砚辞……”
林屿低声磨牙,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疯狂。
他不信命。
他是上天眷顾的天命者,生来就该执掌废土,统御众生,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冷血自私、唯利是图、不懂仁善的割据首领?
身边最忠心的副手浑身带伤,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绝望:“首领,我们撑不住了。此战过后,战力仅剩三百余人,粮草不足三日,药品彻底耗尽,重伤员无药可医,每天都有人饿死、病死、逃亡。再与沈砚辞对峙,我们全员覆灭。”
产业园内的人心,早已彻底崩塌。
曾经无脑追捧天命的流民,亲眼见证血腥清洗、连年饥饿、百战皆败,再也没有了狂热的信仰。他们所求从不是什么末世救赎,只是一口饱饭、一条活路。
沈砚辞的领地,按劳取酬、秩序安稳、粮草充足、壁垒森严,对比此刻人间地狱般的产业园,高下立判。
近两日,暗中潜逃投奔东侧领地的人,从未断绝。
人心离散,军心溃败,资源枯竭,四面绝境。
常规手段,已然无解。
林屿缓缓闭上双眼,胸腔剧烈起伏,脑海中浮现出藏在自己身上,从未轻易动用的底牌。
他的气运,并非无源之水。
所谓逢凶化吉、天降机缘、绝境翻盘,从来都不是无偿馈赠。这份绑定在他神魂之上的天命气运,以他的寿元、机缘、未来运势为燃料,寻常被动庇护,只会微量损耗,几乎难以察觉。
可若是主动引动、强行透支,便能换来一次逆天改命的终极机缘——短暂剥夺战场运势,压制一切对手,规避所有伤亡陷阱,增幅自身战力,换来一场必胜之战。
代价,是折损十年寿元,耗尽半生机缘,从此天道眷顾大幅衰减,余生再无逆天奇遇。
从前,他视若珍宝,从未舍得动用。
他想长久活下去,想一步步稳扎稳打,温柔执掌天下,做万世救赎的救世主。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
退,是全员覆灭,身死道消,毕生执念化为泡影。
赌,以半生气运、十年寿元为代价,换一场决战必胜,踏平东侧防线,斩杀沈砚辞,一统此方区域。
良久,林屿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熄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决绝。
“集结所有能动的战士。”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献祭一切的冰冷决绝。
“三日休整,全员备战。三日之后,全军压上,与沈砚辞,决一死战。”
副手大惊失色:“首领!我们兵力粮草皆不足,强行决战是以卵击石!万万不可!”
“常规决战,必败无疑。”林屿仰头望向昏黄死寂的天空,语气偏执而疯狂,“但我有天道眷顾,我有逆天气运。沈砚辞能断我机缘、耗我兵力、乱我后方,却挡不住天命反噬。”
“这一战,我透支所有气运,赌上一切。要么,踏平他的领地,执掌废土。要么,我身死族灭,万事皆空。”
无人知晓,这位天命主角,已然选择献祭自己的未来,换取一场孤注一掷的终极决战。
产业园深处,深夜子时。
月色暗沉,乌云蔽月。
林屿独自一人盘坐废弃祭坛之上,双手结印,周身萦绕起常人无法窥见的淡淡金光。细碎的天命气韵从他周身剥离、燃烧,化作无形的天道之力,弥漫在整片西区大地。
每一丝气韵燃烧,他的面色便苍白一分,眼底的生机便黯淡一分。
十年寿元,半生机缘,尽数焚尽。
无形的天道契约悄然生效——三日之后,国道终极战场,凡林屿麾下将士,规避致命意外、陷阱杀机、流弹伤害;凡沈砚辞一方布局、埋伏、战术、地利,尽数被天道运势压制,效果折损过半。
这是属于天命者最后的、最疯狂的反扑。
气运竭尽,只为一战。
而此刻的东侧领地指挥部,灯火通明,一切依旧在沈砚辞的绝对掌控之中。
暗探每小时传回一次西区情报,林屿的残兵休整、伤员统计、粮草枯竭、人心溃散的现状,尽数罗列在案。
陆衍手持最新情报,语气笃定:“首领,林屿已是强弩之末。残兵三百,粮草断绝,军心溃散,内部矛盾激化。无需开战,只需围困七日,不费一兵一卒,对方自会全员崩盘溃散。”
麾下一众将领纷纷附和。
困敌于绝境,不战而屈人之兵,损耗最低,收益最大,是最稳妥、最符合领地利益的打法。
所有人都以为,西区势力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唯有沈砚辞,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桌面,眼底沉淀着无人能及的深邃冷静。
他不信绝境必亡,不信天命会轻易落幕。
一个能在末世无数绝境之中,次次逆天翻盘、逢凶化吉的人,绝不会在最普通的溃败之中,坐以待毙。
“围困可行,但不可轻敌。”沈砚辞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却极具分量,“狗急尚且跳墙,穷途末路的对手,最容易滋生疯狂底牌。”
“传令下去。”
“第一,解除围困懈怠心态,全境进入最高等级战时戒备,无一人例外。”
“第二,所有预埋陷阱、爆破点位、暗哨伏兵,全部双重加固,三倍检查,杜绝任何意外疏漏。”
“第三,医疗、弹药、粮草全部前置防线,预备队全员待命,做好承受最强反扑的准备。”
“第四,密切监控西区一切异常,包括天气、兽潮、人员动向,任何细微反常,即刻上报。”
他布局从不止看表面战局,更预判所有未知风险。
别人看见穷寇末路,他看见绝境反噬。
别人坐等不战胜局,他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杜绝一切意外。
夜色渐深,风沙呼啸。
两大势力,一边是气运燃尽、疯狂献祭的绝境天命,一边是布局万全、步步为营的末世霸主。
一场决定整片区域归属的终极对决,已然悄然倒计时。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西区产业园陷入诡异的平静。
没有流民逃亡,没有内部动乱,没有外出劫掠。林屿收拢所有残兵,封闭据点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外出,也不许任何人进入。
整片西区大地,死气沉沉,却又暗流汹涌。
而沈砚辞的领地,已然完成所有战前部署。
防线层层叠加,三重壁垒、多重陷阱、明暗伏兵交错排布,武器弹药堆满战备工事,所有将士士气鼎盛,战术演练昼夜不休。
万事俱备,只待敌军来犯。
黎明破晓,天光微亮。
一声低沉的号角,突兀撕裂整片天地。
西区产业园的大门轰然开启。
林屿一身染血黑衣,孤身走在最前方。他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生机黯淡,周身再也没有往日温润的气场,只剩下透支气运后的虚弱与偏执。
但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磅礴势运,笼罩身后三百残兵。
原本疲惫、饥饿、胆怯的残兵,在天道气运的加持下,双目赤红、气势暴涨,褪去所有颓势,变得悍不畏死。
三百人,却拥有了千人精锐的冲锋气势。
透支气运的终极加持,已然彻底生效。
全军开拔,直扑国道分界线。
消息瞬间传回东侧防线,狼烟再起,全线戒备。
“敌军三百,全员状态异常,气势远超残兵水准,无一丝溃败颓势!”哨兵急促嘶吼,紧急报信。
指挥高台上,沈砚辞登高远眺,目光穿透茫茫风沙,落在迎面而来的敌军阵列之上。
第一时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粮草补给、没有休整恢复、没有兵员补充的残兵败将,不可能拥有如此规整悍勇的军势。
无形的天道运势,笼罩整片战场,压制着东侧所有布局。
“开战。”
沈砚辞没有丝毫犹豫,冷声下令。
第一轮战术,依旧是预埋陷阱爆破,远距离消耗敌军有生力量。
这是他提前布下的绝杀杀局,数十处高密度爆破点位,深埋地下,足以瞬间湮灭数百兵力。
随着指令下达,操作员按下引爆开关。
预想中的连环轰鸣、火光冲天、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仅有零星几处炸药微弱起爆,威力不及常态三成,大部分深埋炸药,无声失效。
大地毫无震动,陷阱形同虚设。
前线将士全员错愕。
“首领!不对劲!所有预埋爆破陷阱,大范围莫名失效!”
“精密触发装置完好,炸药无受潮、无损坏,完全是莫名失灵!”
陆衍神色剧变,厉声汇报:“是对方的底牌!是那所谓的天命气运,在压制我们的所有战术布局!”
沈砚辞眼底寒意骤深。
他终于彻底摸清了林屿透支气运的终极能力。
不是增幅个人战力,不是短暂肉身无敌,而是战场运势压制。
天道运势倾斜敌方,己方所有地利、陷阱、埋伏、战术,全部被强行削弱、干扰、失效。
人为布局,不敌天道偏袒。
这就是天命主角最恐怖的底牌。
“远程弓箭队,齐射输出!压制敌军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