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从始至终,都未将那六位主角团放在眼里。
他们是这方世界天命所归的核心,三男三女,皆出身顶尖世家,身份尊贵,却心怀异志,誓要打破门阀垄断,推行寒门取士之制,让底层学子有登堂入室、议政朝堂之路。
这本是书中主线大义,是天命既定的逆袭篇章。
可在砚辞眼中,这所谓的理想与热血,不过是一场幼稚可笑的闹剧。
他本就不属于此间,门阀与寒门的对立,天下格局的更迭,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只知,这六人推行的制度,会打乱世间原有秩序,会让这本该按剧本走完的命运轨迹,变得愈发无趣。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存在,会阻碍他暗中掌控局势、随心搅弄风云的步调。
少年心性冷彻入骨,狠辣藏于骨血。
他从不出面,从不留痕,以绝对的智商与城府,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将六人死死钳制,悄无声息,绞杀他们所有筹谋。
而这一切布局的起点,皆是沈知暖。
他早已洞悉她熟知未来,知晓她心底藏着整个世界的剧情走向。他从不点破,只是借着她毫无保留的亲近,不动声色套取所有关键信息——主角团何时密谈、何处接头、手中掌握哪些寒门士子人脉、拟定怎样的推行步骤、甚至连他们暗中联络的官员名单,都被他一一洞悉。
沈知暖满心满眼都是他,对他没有半分防备。
他不过是随口一问:“近日府中往来之人,可有异常?”
她便傻乎乎将一切和盘托出,甚至怕他担心,细细叮嘱:“砚辞哥哥,你别掺和这些事,他们很不容易的,我不想你受伤。”
她满心都是护着他,却不知自己亲手,将那些人的生路,尽数捧到了他的面前。
砚辞不动声色,步步绞杀。
针对领头人——世子谢临渊
谢临渊是主角团核心,沉稳有谋,手握部分兵权,是推行寒门制度的中坚力量。砚辞抓住他军中粮草调度的微小漏洞,暗中买通粮官,篡改粮草账目,再借他人之手,将“贪墨军粮”的伪证,悄无声息送到御史台。
一夜之间,谢临渊身陷贪墨疑案,被削去兵权,禁足府中,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所有证据环环相扣,无迹可查,所有人都认定是世子行事不慎,全然不知幕后有一双无形的手,精准掐断了主角团的主心骨。
针对文臣之女——苏清鸢
苏清鸢才貌双全,暗中联络天下寒门学子,收拢人心,整理时政策论,是团队的智囊文胆。砚辞提前截下她呈送给朝中清流官员的策论,篡改其中字句,埋下非议皇权、抨击世家的隐晦伏笔,再将篡改后的文稿,悄悄送到世家勋贵手中。
一夜之间,苏清鸢被扣上“妄议朝政、蛊惑士子”的罪名,闺阁禁足,所有寒门士子联络脉络尽数断裂,辛苦筹备的策论,反倒成了害己的利刃。
针对将门贵女——陆星瑶
陆星瑶性格刚烈,手握家族暗卫力量,负责主角团的安危与情报传递。砚辞精准拿捏她护犊心切的弱点,设计伪造她暗卫刺杀世家子弟的假象,引爆将门与老牌世家的仇恨,逼得陆家为自保,强行收回她手中所有权力,彻底斩断主角团的情报臂膀。
针对温润公子——裴屿
裴屿心思细腻,掌管主角团所有钱财物资,是团队的后勤根基。砚辞暗中做空他名下所有商铺产业,伪造钱庄亏空伪证,一夜之间让裴家财力尽毁,主角团瞬间断了银钱支撑,举步维艰。
针对娇憨郡主——赵灵溪
赵灵溪是皇室郡主,负责在宫中周旋,打探朝堂动向,为团队铺路。砚辞借后宫纷争,设计挑拨她与太子的关系,让她被皇帝厌弃,彻底失去宫中话语权,连宫门都难以踏出。
针对清冷书生——沈清和
沈清和出身寒门,却得世家照拂,是主角团连接寒门与世家的纽带,最得天下学子信任。砚辞暗中散播流言,污蔑他投靠世家、出卖寒门士子,一夜之间,沈清和身败名裂,被所有寒门学子唾弃,彻底失去民心根基。
不过半月时间。
六位天之骄子,身份尊贵、满腹理想、一心想要为寒门谋出路的主角团,尽数崩塌。
兵权被削,文胆被折,情报被断,财力尽毁,皇室失势,民心尽失。
他们拼尽全力筹备多年的计划,还未正式拉开序幕,便已全盘皆输。
六人焦头烂额,疯狂追查幕后黑手,翻遍所有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所有布局太过精妙,太过狠绝,每一步都精准戳中死穴,不留半点痕迹,不留丝毫生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们死死攥在掌心,随意揉捏。
他们至死都想不到,这一切毁灭性的打击,皆出自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之手。
更想不到,这所有致命的情报来源,都是那个满心善良、一心想温暖反派的沈知暖。
竹林深处,石桌旁。
砚辞静静翻看着手中的密报,少年面容清冷淡漠,眼底无波无澜,没有半分得手后的快意,更没有半分对那些人身陷绝境的怜悯。
仿佛他毁掉的,不是六个人的理想,不是万千寒门学子的希望,只是随手掐灭了几只蝼蚁。
沈知暖端着甜汤走来,看着他眉眼依旧,丝毫不知外界翻天覆地的浩劫,更不知这一切都是她心爱之人所为。
她只知道,主角团的遭遇让她心疼,可她更在意眼前的少年。
她将甜汤轻轻推到他面前,眼底满是软糯的关切:“砚辞哥哥,你最近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累了?你快喝点甜汤,暖暖身子。”
砚辞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依旧是施舍般的漠然,可眼底深处,藏着她从未读懂的、利用殆尽的凉薄。
他没有碰那碗甜汤,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无温:“嗯。”
只这一个字,沈知暖便瞬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她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着开心事,全然不知自己倾尽一生的温柔与真心,早已变成最锋利的刀,被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用来斩断了世间所有光亮。
少年垂眸,指尖轻叩石桌。
棋局尽在掌控,众生皆为棋子。
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丫头,不过是他手中,最听话、最无用,也最好用的一枚罢了。
心冷如石,智近乎妖,狠辣无匹。
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