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捞的后厨比诺顿想象的要大。瓷砖地面被水冲过,泛着一层潮湿的亮光,灶台上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蒸汽在排风扇的抽送下升腾成一股白雾,在日光灯下缓慢地翻涌。几个厨师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着手里的活,切菜的、调料的、颠勺的,各自占据一方,偶尔有人高声喊一句"面好了"或者"打包",声音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碰撞,形成一种带着回声的、热气腾腾的节奏。
后厨最靠里的角落,有一张不锈钢的长桌,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面粉。桌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围裙的人——诺顿·坎贝尔和麦克·莫顿。
诺顿站在桌子靠左的一侧,袖子卷到了手肘,双手正按在一块已经揉了一段时间的面团上。他的手指陷进面团的表面,然后压下去,推出去,把面团折回来,又压下去,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不需要太多思考但需要持续用力的事情。他的手掌边缘沾着一层薄薄的面粉,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麦克站在他对面,正在把另一块面团从盆里取出来。他的动作比诺顿要轻快一些,手指在面团表面戳了两下,确认软硬度,然后也开始揉。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块正在被反复按压的面团,和一小堆被筛过但还没有用完的面粉。
来海面捞打工这个念头,是三天前定下来的。
那天下着雨,诺顿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麦克发来的语音:"我这周行程排满了,表演、排练、还有两场加场……唯一的空档就是周二下午,但我得去海面捞做临时工,不然下周的money就不够了。"那段语音里有一个"但是"悬在那里,像一颗被捏住但没有被抛出去的球。诺顿听了一遍,按了暂停,然后回了一条文字:"我跟你一起。"
麦克的回复秒到,三个感叹号跟在一个"真的吗"后面,然后是一条新消息:"那你来后厨,我跟经理说加一个人。"
于是周二下午两点,两个人出现在了海面捞的后厨。经理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剃得很短,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诺顿,说了一句"会揉面就行",就指了指那张长桌。两个人走过去,拿了两条黑色围裙系好,把手洗干净,然后就开始了。
"你揉面的手法还挺熟练的。"麦克说。他的声音在后厨的嘈杂背景里被压低了一些,像一层被叠起来的布,不打扰周围的人,但能让对面的人听到。
诺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面团,推出去,折回来,又推出去:"以前在家做过。"
"做过什么?"
"揉面,团长让我和穆罗一起。"
麦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把一团沾在桌角的面粉搓下来,放进自己的面团里。他的手指在面粉里转了一圈,又抬起来,指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像被雪轻轻覆盖过的树枝末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诺顿手下的面团,然后说:"你那个揉得比我匀。"
诺顿没有说话,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面团在他掌下被反复推压,从最初的粗糙渐渐变得光滑,表面开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像被反复抚摸过的质地。空气里弥漫着面粉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微微发涩的气息,混着后厨里热油和蒸汽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不会被任何一方单独占有的、均匀的、不需要被拆除的间隔。
他们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诺顿说下周就要回老家,和父亲一起下矿洞,那个"和父亲一起下矿洞"的"下"字被他说得很轻,像是刻意不想让它在桌面上落地太重。麦克说他这周的表演排了四场,有两场是加场,因为团里有人临时病了。他说到其中一场的时候,手指在面团上停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用指尖在面团表面画弧线的动作,像是在比划某个动作的轨迹。
"对了,"麦克的声音忽然提了一点,带着一种"我想起来了"的语调,"我最近在马戏团学了一个新东西——舞彩带。"
诺顿的手停住了。
麦克已经把手从面团上拿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在长桌旁边那一小片空地上站定,然后抬起手,五指张开,像是手中握着一根看不见的带子。他的手腕先动了一下,然后整个手臂跟着画了一个弧线,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宽大的、柔软的正弦曲线。他的身体随着那条弧线微微侧转,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手臂在头顶上方向后绕了一圈,带动着肩胛骨和脊柱的线条一起转动——他的腰侧微微拉伸,像一条被风带起的彩带一样,沿着他划出的轨迹在空中缓慢地荡开,身体随之倾斜,脚踝在旋转中稳定地支撑着整个弧线的展开。他整个人像被一股轻柔的牵引力带动着,围着想象中的中心缓缓转了一整圈,然后收住,手臂落回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道弧线的余韵。
他收势之后,看了一眼诺顿——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你觉得怎么样"的期待。
诺顿看着麦克站定的位置。他刚才表演的时候,他的身体在有限的空间里划出了一条漂亮的、完整的弧线——不局促,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诺顿说了一句:"看出来了……"
麦克正要开口说什么——"看出来了什么意思"或者"我刚舞的时候你表情动了"——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但足以让两个人同时转过身去:"你俩,先别聊了。"
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他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写满字的小白板,指节正叩在白板边缘,目光在麦克和诺顿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定在麦克身上,像是正在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和手里的工作安排放在一起比照。他的语气没有责怪,更像是一种"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东西"的陈述。
麦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后放了下来:"啊啊啊啊经理,我们错了,我们会好好工作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马上回归正轨"的自动切换,手已经重新伸向了面团。
经理摆了摆手,小白板被他换到了另一只手里:"你们跟我来。"
他们跟着他穿过一道门,从后厨走进了另外一个操作间。这个操作间比刚才那个要窄一些,但更亮——头顶有几排日光灯管,照得白色的瓷砖墙壁几乎有些反光。操作台比后厨的长桌要宽出一截,台面上没有面粉,有一排不锈钢容器,几个挂在墙上的工具架,和一台正在运转的大型面条机。
经理走到操作台旁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麦克:"现在舞面条的人手有缺。"他说"舞"字的时候,目光在麦克的手指上停了一下。"我看你刚才舞得不错,你去干吧。"然后他看了一眼诺顿,"诺顿帮忙。"
麦克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太好了"的亮,更像是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亮,像是一扇他没有预料到的门被推开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干净利落:"好。"
经理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操作间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但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里的白板当作招呼,然后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操作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麦克走到操作台前面,低头看了看台上那些不锈钢容器和旁边挂着的工具架,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操作说明。然后他转过身来,对诺顿说:"来吧。"
诺顿走到他旁边。他已经重新系紧了围裙带子,把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被面粉沾白的边缘。他站在操作台一端,余光里是麦克正对着那排容器微微侧头——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它们的形状。空气中残留的蒸汽正在缓慢地向上消散,被头顶的灯光照成一层薄薄的光雾。操作台的金属台面上映着两个人模糊的倒影,被光拉长了一些,边缘柔和。
诺顿把手搁在台面上,没有催促,也没有后退。
操作间的风扇在头顶缓缓转着,带起一阵细小的气流,把麦克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一下。

想到喧嚣海底捞联动

就写了这个

嘻嘻

我发现庄园游戏那本

你们都是只收藏不点赞

这本嘛

只点赞

不收藏



这个视角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