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走出卧室,回到阳台。张泽禹已经浇完水,安静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
我装作没有任何察觉,像往常一样随意搭话,不再提起雏菊的寓意。
可目光落在那簇嫩黄色花朵上时,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他刻意搪塞回避,小心翼翼守住埋藏多年的喜欢。
而我无意间窥破这个秘密,揣着这份只有自己知晓的答案,心绪此起彼伏。

中午想吃什么?
张泽禹转头看向我,笑容依旧温和自然,仿佛刚刚的一问一答没有发生过。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弯了弯唇角:
都可以,你安排就好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一盆雏菊静静盛放。
他守着秘密闭口不言,我揣着真相选择静观。
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隔膜,正在以缓慢又温柔的速度,慢慢消融。
正午简单吃过午饭,午后的阳光慢慢斜移,暖意褪去几分,空气变得清爽。
我没有再提起雏菊的话题。
张泽禹应当以为我已经放下疑问,谈吐举止依旧如常,温和有礼,分寸得当,只是我再看向他时,心底多了一层旁人不知道的涟漪。
傍晚临近,我们商量着在家做饭,不再点外卖。
冰箱里还存放着周末采购的食材,张泽禹率先走进厨房,熟练系上那条浅灰色围裙。
我原本打算倚在门口看着,转念一想,拉开橱柜拿出备用围裙,跟了进去。
我来帮你打下手

他侧过头看我,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难得
厨房空间不大,两个人同时待在这里,难免频繁靠近。
抽油烟机低声运转,隔绝了客厅的安静,只剩下菜刀切碰案板的笃笃声响。
张泽禹负责主菜,我清洗蔬菜。水流哗哗淌过指尖,我专心择去青菜老叶,冷不丁听见他开口。

小心水槽边缘,别磕到手
我“嗯”了一声,刚想回话,转身递青菜的时候,脚下轻微打滑,身体一晃。
下一瞬,一条坚实的手臂稳稳环住我的腰。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我呼吸一滞。
我后背轻轻贴上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气息,混着淡淡的饭菜鲜香。
张泽禹似乎也愣了,手臂没有立刻松开,停顿短短两秒,才缓缓收回。

走路注意一点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沉一点,距离太近,气息轻轻扫过我的耳廓。
我慌忙站稳,往旁边挪开半步,耳尖不受控制地热起来,只能低声应道:
知道了

我不敢转头看他,只能假装专注摆弄盘子,平复过快的心跳。
我已经通过手机查到雏菊的寓意,清楚他藏了许久的心意。
可他方才面对我的提问刻意搪塞,不肯直白戳破,我也没有主动挑明。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层朦胧的薄纱横在中间。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厨具碰撞的轻响。
张泽禹处理里脊肉,需要腌制调味。
他伸手去拿高处架子上的生抽,手臂抬起,空间狭小,肩膀不经意擦过我的肩头。
肌肤相触的一瞬,两个人同时顿住。
我悄悄抬眼瞥他,他目视前方,看似专注拿调料,可耳尖同样泛着浅淡的红。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这些不经意的触碰里心绪动荡。

要不要尝尝酱汁咸淡?
他把小碗递到我面前。
我微微俯身,正要凑近,他忽然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唇角。
动作自然又轻柔,像是下意识的本能。

沾到一点菜叶碎
指尖的温度短暂停留在皮肤上,转瞬离开。
我僵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吞咽嘴里的酱汁,味道都变得模糊。

怎么样,口味合适吗?
张泽禹收回手,若无其事继续翻炒锅里的肉,仿佛刚刚那个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刚刚好

我勉强找回声音,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我暗自思索。
他到底是习惯性的体贴,还是借着琐碎日常,小心翼翼试探我的底线?
饭菜陆续出锅,一盘盘端上餐桌。色泽诱人,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我们相对而坐,安静用餐。
吃到一半,张泽禹忽然抬眸看向我,慢悠悠开口:

最近看你总是发呆,有心事?
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抬眼对上他清澈的目光。
我心里闪过那盆阳台的小雏菊,闪过搜索页面上那句藏在心底的爱意。
我差一点就开口问他,为什么不愿和我坦白花的含义。
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若是我直接摊牌,他或许会窘迫,或许会被迫全盘说出所有心事。
可我不想逼迫他。他隐忍这么多年,主动袒露心意,应当由他自己选择时机。
没有,只是偶尔放空

我淡淡一笑,避开这个话题,
你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唇角扬起浅浅弧度:

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做
晚饭结束,我主动收拾碗筷清洗。
张泽禹没有回房间,就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我。
等我擦干净台面转过身,正好撞进他沉沉的视线里。
暮色透过纱窗漫进屋内,柔和的光线弱化了所有棱角。

沈知予
他轻声唤我,

和我一起生活,你会不会时常觉得,一切来得太过仓促?
我静静望着他,脑海里浮现阳台盛放的黄色雏菊。
以前会觉得,这只是一场互相成全的约定

我缓缓开口,语气真诚,
但现在,想法慢慢不一样了

他眼底光亮骤然加深,往前轻轻踏出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那……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停下,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低声说,

不急,我等你慢慢想清楚
他依旧选择克制,不愿逼迫我给出任何答复。


此处打卡点赞报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