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着走着,一股滚烫甜糯的焦糖香气顺着风钻进鼻腔,是路口的糖炒栗子小摊。
铁皮大锅裹着黑砂不停翻滚,白蒙蒙的热气裹着甜香飘出老远。

闻着很香,要不要尝尝?
张泽禹偏过头征询我的意见,不等我答复,已经迈步走到摊位前,和摊主说了一声要一份刚出锅的。
牛皮纸袋刚递到手里就烫得手心发麻,他下意识把袋子换到自己手上,隔着纸袋轻轻揉捏降温,等温度稍缓,才重新交到我手里。

小心烫,别着急吃
我们走到街边一处避风的石阶旁停下,他拆开纸袋,指尖挑开一颗外壳已经裂开的栗子,指尖仔细剥掉棕褐色硬壳,又细心撕掉内里薄薄的涩皮,露出饱满金黄的栗肉,轻轻递到我的唇边。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张口咬下,温热软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焦糖的甜混着栗香,顺着喉咙暖到胃里,冬日所有寒凉都消散了大半。

味道怎么样?
他指尖还沾着一点栗子壳的碎屑,眼神带着浅浅的期待。
特别甜,比我之前买的都好吃

我抿了抿嘴,忍不住弯起眼睛。
老板是老街本地人,炒栗子放了桂花糖,难怪口感不一样

他说着,又低头继续剥下一颗,没有再直接递过来,而是放进我摊开的掌心里。
休整过后,我们慢悠悠顺着街巷往里走,顺路钻进几家文艺小众的文具店和手作铺。
闲聊也自然而然漫开,他率先提起眼下最要紧的事:

剩下这半个高三学期,理综卷子是不是越刷越吃力?
我听班里男生说,最近模拟卷的压轴题套路越来越绕
我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笔:
确实,物理综合题总容易卡步骤,每天刷题到深夜,偶尔都会有点慌


别给自己绷太紧
他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按节奏稳步走就好,等高考结束,咱们之前说好的海边旅行,就能踏踏实实安排上了
一说起海边,我眼底瞬间泛起光亮:
到时候我打算腾出一整个假期泡舞房,把搁置好久的中国舞基本功重新捡起来,好久没拉伸,骨头都僵住了

他望着我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唇角笑意更深,沿用了当初那句玩笑,语气却格外认真:

没问题,到时候我依旧当你的专属递水员,压腿疼了、练累了,随时喊我
我被他说得耳尖微微发热,慌忙转头望向街边的花灯,假装欣赏景致,掩去心底悄悄泛起的悸动。
天色就在这份慢悠悠的闲谈里,一点点沉了下去,云层渐渐堆叠,空气里飘起细碎冰凉的水汽。
下雪了

我下意识抬头,望着空中飘起的雪花,轻声惊叹。
细碎的雪沫悠悠扬扬落下来,落在肩头、树梢、街边的红灯笼上,给热闹的年味裹上一层温柔的白。
周围不少路人停下脚步,惊喜地抬头观望。
张泽禹侧过头看向我,眼底映着街边暖黄的路灯和漫天落雪,语气放缓了许多,少了平日里的玩笑感,多了几分柔和。

没想到赶巧遇上初雪
雪花越落越密,细小的雪片沾在我的发梢。
他抬手,动作很轻,用指腹悄悄拂掉我头顶的落雪,指尖带着冬日微凉的温度,触碰一瞬便缓缓收回。
我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得滚烫,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拍外套上的雪花,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老街人太多,雪越下越大,我送你回巷口吧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仿佛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动作只是顺手帮忙。
我们并肩走在落雪的人行道上,脚印一前一后,在薄雪上留下浅浅印记。
四周很安静,只剩下雪花簌簌飘落的声响,和偶尔远处鞭炮的零星动静。
路过一处路灯时,积雪被灯光照得晶莹透亮。张泽禹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漫天飞雪,轻声开口:

以前总在学校里找各种偶遇的理由,加了微信反倒觉得,线下见面才更踏实
我攥紧羽绒服口袋里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路慢慢走到熟悉的小巷入口,巷子里的石板路已经覆上了薄薄一层白雪。
到家门口了

他站在风雪里,鼻尖被冻得微红,看向我,

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谢谢你带我逛老街

我抬头望向他,落雪落在他的睫毛上,格外柔和。
初雪是很特别的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认真,

沈知予,不止想做和你偶遇的朋友
这句话混着风雪飘进耳朵,我整个人都怔在原地,漫天白雪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没有逼着我立刻给出答案,只是轻轻笑了笑,缓解掉突如其来的紧张:

不用急着答复,好好过年,等开春回到学校,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路上雪滑,进去慢一点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巷,没敢回头。直到拐进单元楼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还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窗外的雪还在下,新年的钟声将近,而一段藏了许久的心意,伴着这场冬日初雪,终于悄悄摊开在了我面前。
回到屋里,我掏出手机,看着微信里他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到家和我说一声】
指尖落在屏幕上,心里那层固守的“只是朋友”的边界,早已在初雪与温柔里,悄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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