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56章 凶手到底是谁

张秦铭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是在做梦。

不，不是可能。

是一定。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上一秒，叶一林说“我是你爷爷的学生，四十二岁，一直在保护你”。

下一秒，林丰说“别相信叶一林，他是杀死你爷爷的人”。

这剧情反转得比过山车还快，张秦铭感觉自己要是再听几句，脑浆都要被甩出来了。

“你说什么？”张秦铭瞪着林丰，“叶一林杀了我爷爷？”

“对。”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林丰笑了，“我就是证据。因为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的。”

张秦铭的脑子又开始短路了。

“你亲眼看到的？你也在场？”

“对。”林丰点了点头，“你爷爷死的那天晚上，我和叶一林都在。他是你爷爷的学生，我是你爷爷的……另一个学生。”

张秦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两天内已经崩塌了三次。

“你也是我爷爷的学生？”

“对。”林丰说，“你爷爷一生收了三个学生。第一个，是现在的学生会会长。第二个，是我。第三个，是叶一林。”

“那我爷爷是被谁杀的？”

“叶一林。”

“你确定？”

“我确定。”林丰的眼神变得很冷，“那天晚上，你爷爷把我和叶一林叫到身边，说要告诉我们一个秘密。结果叶一林趁你爷爷不注意，用精神力攻击了他的大脑。你爷爷当场就……”

他没有说下去。

张秦铭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叶一林？

那个整天嘻嘻哈哈、上课传纸条、被他按在墙上“缅甸北部”的小个子？

杀了他爷爷？

“你等一下。”张秦铭举起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去报警？不去告诉学生会？不去告诉任何人？”

“因为没有人会信。”林丰苦笑了一声，“叶一林的精神力是预知型，他能提前知道谁会相信他，谁会怀疑他。他早就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把所有可能作证的人都处理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你爷爷。”林丰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爷爷临终前，用最后的精神力护住了我。叶一林想杀我，但杀不了。”

张秦铭沉默了。

他想起了叶一林的那支笔，笔杆上的字会变。

“别死了。”

“你会的。”

如果叶一林真的有预知能力，那他知道张秦铭会来找他，知道张秦铭会问什么问题，提前准备好答案，不是很正常吗？

但如果林丰说的是真的，那叶一林就是在撒谎。

他根本不是张秦铭爷爷的学生——不对，他是，但他杀了自己的老师。

“林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揭穿叶一林的真面目。”林丰看着张秦铭，“你是林家的后人，只有你能激活你爷爷留下的核心控制系统。只要你激活了系统，就能调出那天晚上的监控记录。到时候，真相就大白了。”

张秦铭盯着林丰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有监控记录？”

“因为你爷爷在实验城的每个角落都装了监控。”林丰说，“包括他自己的卧室。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张秦铭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题：

A. 相信叶一林，林丰是坏人。

B. 相信林丰，叶一林是坏人。

C. 两个都不信，自己查。

D. 两个都信，然后自己疯掉。

他选C。

“我知道了。”张秦铭说，“我会去查的。”

“你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任何人。”张秦铭看着林丰，“包括你。”

林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比你爷爷还难搞。”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陈述事实。”

林丰戴上口罩，转身消失在B教学楼的方向。

张秦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B教学楼。

……

三楼教室。

林千还坐在窗台上，白暗还躺在桌子上。

两个人看到张秦铭进来，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林千问，“你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张秦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千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最好的朋友其实是杀你爷爷的凶手，你会怎么做？”

林千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谁跟你说的？”

“林丰。”

“林丰？”白暗从桌子上坐起来，“那个傻逼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叶一林杀了我爷爷。”

林千和白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千哥，你知道什么？”张秦铭看着林千，“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林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张秦铭更懵的话：

“林丰说的，不全是假的。”

“什么意思？”

“你爷爷的死，确实跟叶一林有关。但不是叶一林杀的。”

“那是谁？”

“是……”林千顿了一下，“是你爷爷自己。”

张秦铭：“……”

“千哥，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没有逗你。”林千的表情很认真，“你爷爷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用最后的精神力，把实验城的核心控制系统封印在了那本书里。而叶一林，只是执行者。”

“执行者？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爷爷让叶一林帮他结束生命。”林千的声音很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封印。”

张秦铭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所以……叶一林不是凶手？”

“不是。”

“林丰在撒谎？”

“也不全是。”林千摇了摇头，“林丰看到的，确实是叶一林攻击了你爷爷的大脑。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是你爷爷要求的。”

“那林丰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他不愿意接受。”林千叹了口气，“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叶一林，因为他需要一个恨的对象。恨叶一林，比恨命运要容易得多。”

张秦铭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林丰这个人，很可怜。

不是可怜他，是可怜他的执念。

“那我现在怎么办？”

“去找叶一林。”林千说，“问清楚所有的事。”

“他还愿意说吗？”

“他会的。”林千看着张秦铭，“因为你已经快接近真相了。”

……

下午四点，圆梦一班教室。

叶一林还趴在桌子上，好像在睡觉。

但张秦铭知道，他没睡。

“叶一林。”张秦铭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叶一林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林丰找过我了。”

叶一林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早就知道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杀了我爷爷。”

叶一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信吗？”

“我不知道。”张秦铭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来问你。”

叶一林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张秦铭意外的话：

“他说的，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你爷爷的死，确实跟我有关。”叶一林的声音很轻，“但不是我的错。”

“那是谁的错？”

“你爷爷自己的错。”叶一林深吸一口气，“他太累了。他创办学生会，创办师徒，创办实验城。他做了太多的事，承担了太多的责任。他的精神力已经撑不住了。”

“所以……”

“所以他让我帮他。”叶一林的眼眶有点红了，“他说，‘一林，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把我的精神力封印在书里。’”

“然后呢？”

“然后……我就做了。”叶一林低下头，“我用精神力攻击了他的大脑，但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激活他体内的封印。他……他是自愿的。”

张秦铭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样子。

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根枯柴。

拉着他的手说“铭铭啊，爷爷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教出了你爸”。

那个时候，爷爷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叶一林。”

“嗯？”

“我爷爷……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叶一林愣了一下，然后说：“他说，他最后悔的事，是没有陪你长大。”

张秦铭的眼眶红了。

“他还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快乐的人。不要像他一样，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

张秦铭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叶一林抬起头，“现在，你要去拿回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那本书？”

“对。”叶一林点了点头，“但那本书只是外壳。真正的东西，在书里面。”

“书里面有什么？”

“有一个空间。”叶一林说，“一个用精神力创造的空间。你爷爷把他的记忆、知识、还有实验城的核心控制系统，都藏在了那个空间里。”

“我怎么进去？”

“用你的精神力。”叶一林说，“你是林家的人，你的精神力和你爷爷的‘频率’是一样的。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就能打开那个空间。”

“要多强？”

“你现在还不够。”叶一林摇了摇头，“你还需要训练。”

“训练什么？”

“训练你的精神力，让它达到你爷爷的水平。”

张秦铭嘴角抽了抽：“那要多久？”

“正常情况下，十年。”

“十年？！”张秦铭差点跳起来，“我等不了十年！”

“我知道。”叶一林笑了，“所以我们要用不正常的方法。”

“什么方法？”

叶一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种发光的液体。

“这是什么？”

“精神力催化剂。”叶一林说，“你爷爷留下的。喝下去，你的精神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到足以打开空间的程度。”

“副作用呢？”

“会昏迷三天。”

“三天？”

“对。”叶一林看着他，“你敢喝吗？”

张秦铭盯着那瓶发光的液体，深吸一口气。

“给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张秦铭接过瓶子，“反正我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他拧开瓶盖，一口闷。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凉冰凉的，像喝了一口液态的薄荷。

然后，他的脑子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感觉炸了。

无数的信息像洪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听到整栋楼里每个人的心跳声。

能看到隔壁教室黑板上写的字。

能闻到三公里外食堂正在煮的汤。

“卧槽——”张秦铭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就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叶一林接住了他，把他放在桌子上。

“睡吧。”叶一林轻声说，“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

三天后。

张秦铭睁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熟悉的裂缝。

他在宿舍。

“法医醒了！”房家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卧槽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三天啊！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才死了。”张秦铭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对，不是轻。

是充满了力量。

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周围。

整栋宿舍楼，每一层，每一个房间，每一个人。

他都能感知到。

他的精神力，比三天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叶一林呢？”张秦铭问。

“他在教室等你。”华子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说，等你醒了，就去找他。”

张秦铭跳下床，穿上鞋，冲出宿舍。

他跑得飞快，快得像一阵风。

从宿舍楼到教学楼，平时要走十分钟的路，他三分钟就到了。

推开教室的门，叶一林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那本书——《超能——物理学的顶峰》。

“你来了。”叶一林把书递给他，“打开它。”

张秦铭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怎么是空白的？”

“因为你还没用精神力看。”叶一林说，“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看。”

张秦铭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那本书。

一瞬间，空白页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不是文字。

是图像。

是他爷爷的图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一张书桌前，看着镜头。

“铭铭。”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温暖，“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爷爷对不起你，没有陪你长大。但爷爷相信，你会成为一个比爷爷更好的人。”

张秦铭的眼眶又红了。

“实验城的核心控制系统，就在这本书里。但你要想激活它，需要找到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实验城的最中心，创始人雕像的下面。”

张秦铭愣住了。

创始人雕像？

就是那个被墨水涂黑了名字的公告栏？

“那里有一个密室。”老人继续说，“密室里有一个装置，只有林家的人才能激活。激活之后，你就能掌控整座实验城。”

“但你要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不要像爷爷一样，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最后，爷爷想对你说一句话。”

老人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铭铭，爷爷爱你。”

影像结束了。

张秦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

他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叶一林，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去拿回我爷爷的东西。”

叶一林笑了。

“那就走吧。”

两人走出教室，朝创始人雕像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空气很新鲜。

张秦铭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因为他知道，他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

所有的谜题，都将在今天揭晓。

（第5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