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的读书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秒,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我们四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大家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别的动静了,我才松了口气。
"大家原地休息一下吧。"
我开口说道,声音还有点发颤。
刚才那一下,确实有点吓人。
而且走了这么久,大家都有点累了,尤其是李乐雅,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再走下去恐怕要撑不住了。
"行,歇会儿。"
时寂寻率先点头同意,扶着李乐雅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
我也走到旁边,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皇甫煊跟着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他的身形很高大,坐下来也比我高出大半个头,像一堵坚实的墙,无形中给了我不少安全感。
外套还披在我身上,暖暖的,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味。
我偷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望着走廊深处的方向,侧脸在手电筒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永远这么冷静,这么镇定。
和他比起来,我简直太没用了。
我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休息了片刻,周围依旧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乐雅靠在时寂寻肩膀上,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只是脸色还是不太好。
时寂寻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语气放得很轻,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看着他们,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没想到时寂寻那样的人,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就在这时,一阵很轻很轻的音乐声,忽然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叮叮咚咚的,像泉水一样,很轻柔,也很悦耳。
我愣了一下。
音乐声?
哪里来的音乐声?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没错,确实有音乐声,很轻,像是从楼梯的方向传来的。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有点发紧。
皇甫煊立刻转过头看向我,时寂寻也抬起了头。
"什么声音?"
时寂寻皱着眉问道。
"音乐声啊,"我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从那边传来的,你们没听到吗?"
李乐雅吓得往时寂寻怀里缩了缩,摇了摇头。
"没、没有啊……"
她声音发颤。
皇甫煊也皱起了眉,看向楼梯的方向,眼神锐利。
"我没听到。"
他沉声说道。
我愣住了。
怎么会?
我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啊。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会吧……
"我去看看。"
我站起身,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别去。"
皇甫煊立刻站起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温暖,力道也很大。
"可能有危险。"
他沉声说道。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那声音一直响着,总觉得怪怪的。而且我们要找日记本,说不定就在楼上。"
副本任务说要找到失踪女生的日记本,那东西很可能就在楼上。
总不能一直待在一楼吧。
皇甫煊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我跟你一起去。"
他最终说道。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我就上去看一眼,没事的。你们在这儿等着,有情况我叫你们。"
说完,我挣开他的手,朝着楼梯走去。
皇甫煊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却还是没跟上来,只是目光一直紧紧锁在我身上。
我举着手机电筒,一步步走上楼梯。
楼梯很旧,踩上去咯吱作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音乐声越来越近了,也越来越清晰。
叮叮咚咚的,是一首很老的曲子,听起来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我看清了。
最上面一级台阶上,放着一个八音盒。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木质八音盒,深棕色的,上面雕着很精致的花纹,却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边角都掉了漆。
八音盒的盖子开着,里面的小人正在慢慢旋转,悠扬的音乐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在这黑漆漆、阴森森的旧教学楼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八音盒,说不出的诡异。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我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八音盒捧了起来。
八音盒很凉,像冰一样,冻得我指尖一麻。
我把它凑到耳边,仔细听着里面的音乐。
叮叮咚咚的,很好听,也很悲伤。
听着听着,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音乐里……好像还夹杂着别的声音?
我皱起眉,把八音盒又凑近了些,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就在这时,原本悠扬的音乐声,忽然变调了。
"吱呀——"
一声刺耳的扭曲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紧接着,八音盒里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音乐。
是……笑声?
又像是哭声?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又尖又细,夹杂在扭曲的音乐里,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听得人头皮发麻。
"咯咯咯……来找我呀……"
"嘻嘻嘻……你跑不掉的……"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手一抖,八音盒"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音乐声戛然而止。
整个楼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